白云客

我在笔下写着歌,纵使冰雪封长河。

【旭润衍生】红线与箭

桔子与鱼:

*柏海x申赫
*关于好梦手环的运用,来源于一个视频还有和 @白云客 太太的讨论,已获得太太同意,安利大家去看看那个视频,超甜的: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31405438?share_medium=android&share_source=copy_link&bbid=1B6DCB0C-4420-427F-9375-4BB91BE4E2BB15533infoc&ts=1537789560730


第二章 好梦手环


姻缘府中。


丹朱正细细研究着姻缘册,寻思着给旭凤润玉二人各安排一个怎样的姻缘,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岁月如河,时间如歌。


随着历史的进程也在不断演变着。昔日河流汇入汪洋大海,往日歌调也演变出各种流派。


如今的人界早已褪去古色古韵的外调,栋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高科技的信息化时代已然到来。


丹朱之前同缘机仙子商量,给润玉在人间安排了一个儿科医生的身份,而旭凤则是一家花艺公司的总裁,独子,身边没有小孩亲戚。且将两人投放在相距万里的两市,杜绝两人见面。


丹朱一手在姻缘册一角细细摸索,一双眼微微眯起,在看见一个名字及介绍时,喜笑颜开,“凌凌七,喜欢花艺,真诚善良,乐于助人,旭凤的红线就是她了!”


丹朱定了旭凤的姻缘,便又思索起润玉的来了。正翻开一页,就被外面传来的叫喊声打断了。


“红红,红红!”


丹朱放下姻缘册,起身向外走去,正见得缘机仙子口中唤着他的昵称一路向这边跑来,跑得急了,又赶忙停下扶了扶头冠。


他上前问道:“机机,何事如此慌张?”


“红红,大事不妙啊!”缘机仙子双手抓住他的手腕,脸色苦闷,“我那日领着夜神火神前往因果轮盘处,甫一到那儿,还未待我交代完,那西方小神仙便将夜神火神推了下去,入了轮回。这时间提前了,写好的命数可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变化啊,这……这可如何是好?”


“什么?”丹朱听得此言,咬紧牙关,双手攥紧了拳头。“此等大事你怎么现在才告知我?”


这个丘比特,当真能坏事。


缘机仙子委屈,“那西方小神仙一直幽禁我至此,我如何向你报信。”


“那凤娃和润玉现下如何了?”丹朱转念赶紧问道。


缘机仙子立即站直身体,收回手,寄出自己掌管凡人命运的轮盘,一番查看,脸色稍好,“两人已投入凡世,一个成了柏海,一个成了申赫,目前两人的轨迹还未出差错,一切扔按命书上运行着。”


“那我赶紧去将凤娃的红线牵好,不知那小孩的金箭作用如何,会不会指引着两人相遇。”丹朱一脸凝重地向内室走去,翻开姻缘册,准备为旭凤牵红线。


人间。


A市第一儿科医院。


医院独有的闃静充斥在空气中,长长的走廊不断传来人们走动的声音。也有医护人员推着躺着病人的推车急速跑过的声音。


医院,就像是一个赛道。求生者和救助者与死神的竞技场。


评判的唯一标准,就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生命与现实,从来都是这样残酷。强者为尊,适者生存。


术前准备室。


一个穿着手术服,带好了口罩和帽子的医生正站在洗手池前。洗手池的水龙头正缓缓留下水柱,他伸出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放在水柱下,待全部打湿后,涂上放在一边的肥皂,先做简单清洗,再用无菌毛刷蘸煮过的肥皂水刷洗手和臂。刷洗过程中,他双眼写满认真,凝神仔细地刷洗甲缘、甲沟、指蹼处。(术前准备参考自百度)


待做好一切的术前准备工作,这名医生,也就是润玉的转世——申赫。他踩着自信的步子向手术室走去,意气风发,坚定的背影充满了力量。


手术室门口上的灯牌亮起,“手术中”三个红色的大字异常醒目。


病人家属是一对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父母,父亲看似冷静地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母亲则面容憔悴,坐立不安,终是起身来回踱步。晃得父亲头晕。父亲忍不住开口道:“你停停,你这在我面前走来走去走得我心慌。”


母亲停下脚步,眼中氤氲着泪水,“我这不也是担心小宝嘛?”


父亲叹了口气,眼睛中布满红血丝,站起身,向母亲走去,将她搂在怀里,手下轻轻拍着她的肩,“还记得小宝刚学会走路的时候,颤颤巍巍地向我们走近,路上摔了几跤,也只是傻呵呵地笑笑,继续爬起来向我们走来。他是坚强的有力量的,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申医生。”


分针走了一个半圈,手术室的灯方才熄灭。大门一开,几个医生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为首的便是申赫。


这对父母赶紧围上去,问道:“申……医生,小宝他……”


申赫一只手摘下口罩,露出帅气的面容,薄薄的红唇微张,嘴角向上扬起,眉眼弯弯,说出的话语也让人如沐春风。


他轻轻说道:“手术很成功。”


语调很轻,却让家属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S市花加花艺公司。


总裁办公室。


总裁助理陈默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方才进来。他恭恭敬敬地将一份文件翻开摆放在办公桌上。


这总裁便是旭凤的转世,柏海。柏海伸出手执起桌上笔筒里一只通体黑色流金的钢笔,揭开笔盖,在合同上签下“柏海”两个字。字迹潇洒飘逸。露出的西服袖口处镶着一颗金色的纽扣,映着灯光,光芒微转。一点小小的设计彰显出此人不凡的身份。


“总裁,好梦科技公司邀请你出席好梦手环的测试会发表仪式。”陈默站在一边,说出刚刚收到的邀约。


柏海这才抬起头,额前的斜刘海长度堪堪到眉毛,露出修剪整齐的一对剑眉,英挺帅气。眉毛下是一双含有风情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勾人心魄得紧。


柏海抿了抿唇,拒绝的话语方到嘴边,身子一怔,再说出口的话变便成了:“我知道了,把那天其他的行程都推掉。”


陈默听得此话,脸上显出惊异之色,柏海是从来不出席这些商业活动的,此时怎么转了性子?


回过神的柏海也是一愣,心里诧异:明明准备拒绝的,怎么又同意了?


A市。


好梦手环测试发布会现场。


台下站着一排排的记者,架着摄像机,手上举着话筒,职业素养极高。


柏海象征性地走个过场,参加完剪彩仪式,便回到了下榻酒店。


往床上一趟,伸手解开衬衫领口处的两颗扣子,露出好看的锁骨,锁骨向下,隐约一片看不清的春色。


柏海微闭双眼,眉头紧蹙。脑海中一片火光,伴随着被一个妇女甩开手的画面。


“妈妈,妈妈,不要离开我!”小柏海站在火海里,哭着叫喊着前方离去的背影。


柏海立即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撑起身体,白皙的脸庞上滴落颗颗汗珠。


他伸手抚上额头,脸色难看:最近越发难以入睡了。


助理陈默抱着一个盒子走进来,看见柏海的脸色,他关心地问道:“总裁最近愈发难以入睡了吗?”


柏海点点头。眼神落在他手上抱着的盒子上。陈默这才反应过来,说道:“这是林总刚刚送来的,是他们公司推出的好梦手环测试品,据说能改善人的睡眠,总裁要不要试试?”


柏海略一思索,点点头,拆开盒子,取出好梦手环戴上。


申赫刚下班回到家中,就收到一个快递。


他拆开快递,里面躺着一个标注着“好梦科技”的盒子,盒子上贴着一个便利贴。


他摘下便利贴,读了起来:


to帅气的申医生:


为感谢你的帮助,我司特意送上研制出的产品,望医生能参与此次测试,让我们一起做出至臻完美的好梦手环。


by优秀的林言和。


申赫看着署名,脸上牵起笑意。这个林言和是他的大学校友,两人难得兴趣相投,理所应当地成了好友。此次他们公司推出“好梦”计划,研究“好梦手环”,关于改善睡眠质量这一点,申赫作为医生,有参与其中,提出意见,也姑且算是“好梦手环”的父亲了。


洗完澡出来,申赫戴上放在床头柜上的好梦手环。


最近工作劳累,愿今夜好眠。


原在S市的柏海,也带着好梦手环入眠。


夜色已深,微风柔柔。整座城市开始陷入沉睡。


【大概是小剧场】


丘比特藏在总裁办公室的横梁上,见柏海刚要说出拒绝的话语,赶忙施法,一道金光向柏海额头袭去。


柏海说:“我知道了,把那天其他的行程都推掉。”


丘比特:我不配在正文出场了吗?



下章开始梦境部分,心动!
啊补充一下,这两部剧都只看了前面点点,ooc是我的,然后关于好梦科技那个林总,是原创人物,1001夜中我知道有好梦科技这个公司,具体的就没有了解了😂

【旭润】红线与箭

桔子与鱼:

@白云客 太太的强势安利下,成功入了衍生,这章算起因吧,下章正式开始拉郎配,希望写得没有让太太失望(๑´ㅂ`๑)


第一章 红线与箭


“月老,我要向你发起挑战!”


姻缘府门口响起一道少年人的豪语,正在府内清理红线团子的月下仙人一愣,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理了理下身衣服褶皱。整理一番仪容,方才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门口站着一个形容怪异的少年人。


身上搭着一件白色罩衫,穿衣服的方式与他们大相径庭。听说这种衣服在希腊被叫做“基同”。眼前少年人的穿着方式是将其一端搭在肩上,一端从另一臂的腋下绕过,将布料斜在胸部系扎。他这样的穿法,露出了半边胸膛,倒显出了几分英武和洒脱。


他有一头短短的金色卷发,额前一道略两指宽的白色抹额系在后脑勺,硬挺的五官像艺术品般雕刻在白皙的面容上,有力的臂膀上搭着一把金色的弓箭,脊背处收拢着两片充满着白色羽翼的翅膀。


月下仙人在记忆里搜索一番,天界近来没有新升的神仙,且观此人相貌与打扮,倒是与前几日那拨来天界学习交流的希腊神仙极为相似。


想到此处,他双手一作揖礼貌道,“在下丹朱,世人都叫我月老,掌管人间姻缘。不知这位小神仙如何称呼?”丹朱见他容貌甚轻,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模样,便道对方一声“小神仙”。全然忘记自己一大把年纪也是个不及弱冠的少年模样。


这金色少年将肩上的弓箭举在手上,大声说道:“我可不管你们东方这一套神仙规矩,我乃西方爱神丘比特,主宰人间爱情。听说你也管那人类姻缘,今日我到此,便是要同你比试比试,看看谁更厉害?”身后收拢的翅膀受主人情绪影响,此刻也向外大张开,纯白的翅膀扇动几下,空中落下几片白色羽毛。


这爱神丘比特一直保持着浮在空中的姿势,丹朱一直微微抬头注视着他。此刻这人的一对大翅膀全然舒展开来,将他整个人包裹着,神圣又纯洁。这微微仰视的角度,给丹朱带来一种迎接天使的错觉。


丘比特此番言语,丹朱只当他是小孩心性,非要争个输赢。他摆摆手淡淡道:“你管那西方的爱情,我管东方的,本就井水不犯河水,哪有什么可比性?”


丘比特不依不饶道:“我偶然听得那些交流归来的叔叔们尽是对你充满夸赞之意,说东方月老牵的姻缘个个幸福美满,还说我,没个分寸,只知蒙眼射箭,促成一个个悲剧。”竟还想向我父亲提议将我送到你身边学习怎么给人牵姻缘。后面这句丘比特自觉有损颜面,自是不会说出口。“我今日特意前来向月老讨教讨教。”


丹朱见丘比特一副坚定的模样,推脱不能,宽大袖袍向旁边一甩,“罢了罢了,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讨教法?”


丘比特愣在空中,向四周环视一方,正见得身着一红一白的两个男子向这边走来。他嘴角勾起笑意,呢喃一句,“有了。”


后转向丹朱说道:“既然那帮老神仙说我总是促成悲剧,那就赌我能不能促成一对幸福美满的缘分。”


“喔?”丹朱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丘比特伸手指向刚刚见得的那两个男子的方向,说:“我要给他们爱情!”


丹朱看过去,心中大惊,“万万不可!那两人另有良配,绝不可在一起。”


丘比特听得此话非但不忧,反而心情更好,他懒懒说道,“这不正好,我要他俩在一起,你用你的红线将他们分别与自己的良配牵在一起,看看是我的金箭厉害,还是你的红线更稳?”


说罢,丘比特面向旭凤润玉方向,扯下额前那道白色抹额,恰好遮住双眼。搭起手中金弓,压住弓弦的手指松动,一支金箭射出,在空中变化为两只,分别射入旭凤润玉心中。


丹朱暗道不好,手中伸出的红线终是慢了一步,眼看这两人心中各中了一箭。


“你……”丹朱看着丘比特的方向,斥责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被丘比特伸出的手挡住了。


“我射出的金箭,有两种,一种是爱情之箭,一种是抗拒之箭。在射出的途中,金箭会自行变化为两根。可能是爱与恶(wu),爱与爱,恶与恶。”


“那润玉和凤娃……”丹朱赶忙询问,这不管是爱情之箭还是抗拒之箭,都麻烦大了啊。唉,也怪我,今天叫他俩来姻缘府干嘛?那些仙子托我帮忙给他们系上红线,也没用啊!天界谁人不知,我丹朱只能管凡人姻缘,这红线于神仙无用,只能图个好彩头!


丘比特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看着旭凤和润玉的方向。


且说旭凤和润玉,方才各自心头中了一箭,略有不适,现下缓了过来,眼神落在对方身上。


旭凤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此刻像是盛满了春水,如波荡漾,他动了动唇,轻轻喊了一声,“哥。”


语气缠绵缱绻,注入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润玉目光流转,曾经见了无数次的旭凤此刻映在他的眼中,恍如落进了心里。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注视着他时,搅乱了池中一汪清水,惹得他险些站立不稳,“旭……凤?”


旭凤见润玉身形踉跄,赶忙伸出手去拉,一下子将人拉了个满怀。心脏跳动的声音渐渐明晰,红晕从脖子处往上爬。


今天似乎特别的热。


哥哥也……特别地让人心动。


“成了成了。”丘比特心中大喜,“是爱情之箭!”


听得此话,又看见旭凤润玉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丹朱脸色变黑,赶忙祭出手中红线,分别缠在旭凤润玉两人身上,然后向外一扯,旋即将两人分开。飞身上前,脸色阴沉地扫了两人一眼。


“叔父。”


“叔父。”


两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声。


丘比特也挥动翅膀飞了过来,仍然停在空中,悠悠地说了一句:“这两人是真爱。”他射出的箭,是爱情之箭还是抗拒之箭从来都是随缘变化。现下竟然两只同为金箭,那一定是命中注定的爱情了!


丹朱听得此话,脸色又黑了几分:“胡闹,这两人是兄弟!”


“兄弟?那又如何,呵。”丘比特好似听到了什么大笑话,轻笑道。“在我们那儿,儿子与母亲在一起的也不是没有。”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脸上皆是惊异之色。倒是润玉率先冷静下来,注意到丘比特的陌生面孔,问道:“叔父,这位是?”


丹朱这才向这两人介绍丘比特,再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向这两人解释道。


原来方才那种奇异的感觉都是因为他的箭啊。两人一齐想到。


“这可有什么解法?”润玉问道,若以后见得旭凤都是那副心乱腿软的模样,可太糟糕了。


“你可有法收回你那箭?”丹朱问丘比特。


丘比特摇摇头,“这一箭入心,心与灵相连,无解。”


所以世上那些痴男怨女,可是你乱射箭的结果?丹朱听到丘比特此言,睨了他一眼,心中腹诽道。


“你不是可以牵红线吗?你分别给他俩另外搭红线呗。”丘比特挑衅道。


“唉!”丹朱摇摇头,“我那红线,只牵凡人,牵不了神仙!”


丘比特悄悄瘪了瘪嘴:什么嘛,那还不是我厉害。我这箭,无论凡人神仙都可射,箭无虚发。


润玉思绪万转,立即提议道:“不若我与旭凤跳入那因果轮盘做一世凡人,让缘机仙子为我两安排一个永世不见的命格,叔父再为我们另牵红线,不知可行?”


丹朱想了想,说道:“可以一试。”便带着一行人去寻缘机仙子了。


旭凤:都没人问一下我的意见吗?


丘比特:哼,愚蠢。我可不会让你们随便破坏真爱的!

藏画

初春雪才有些消融的迹象,范闲在他那一方别院摆好了棋局备下两坛佳酿,等一故人。

范家新任家主年方过二十,分明不过还算是个少年,可昔年种种算计早将他磨成了个老成的性子,这天下第一权臣之名倒是响亮,可也不是这么好相与的。曾经鲜衣怒马,年少轻狂,全都轻浅一叹,尽数覆于这黑白棋局中。

他成了个心思极深的人,真真当得起这权臣二字,而今江湖琅琊榜上反复排名,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范闲却牢牢占了这第一的榜首,巍然不动,至是如今。

故人踏雪而来,便见得他噙着浅笑,清瘦手腕微动,自弈黑白棋局,搅得这一方小天地杀气腾腾,风云四起,只这草草扫过得来一眼,便叫这肃杀之气震了魂,再不敢动。

幸这故人也非常人,常年江湖滚打,因而也只微微怔神,继而便大大咧咧的撩开长袍,笑嘻嘻的径直坐在了范闲对面。

范闲眼一跳,却也没抬起,只懒懒的道,“你来了。”

“我来了。”

“到手了?”

“到手了。”故人眉角挑开一丝笑,他本就不比眼前这位浊世清公子,生在这滚滚红尘,三教九流出身,也就这一手妙手空空将将算得上出神入化的好本事,勉强得了个盗圣的诨名。

也怪他几杯黄汤下肚,一时得意忘了形,才叫这位冤家设计捉了,去替他办一件事。

盗圣能做的事不多,只一件做得极好。范闲也并未难为他,只言明要他替自己偷张画。

画到手了,本是该钱货两清,偏他是个嘴上没把的,看着范闲珍之又重的收了那画卷,撑着头眼巴巴要瞧,满心以为画中必定是个大美人,美到这堂堂天下第一权臣甘愿去做梁上贼。

范闲却急急卷了画,冷道,“你该走了。”

竟是连半分委婉曲回都懒得给,直接要赶人,用完就扔,当真是无情。

“这么宝贝呀。”故人笑嘻嘻全当没看见范闲眼底的刀子,“罢了罢了,天要下雨,公子要娶妻,由不得人喽。”说罢掸掸衣袖,勾过那壶醉花荫,腰间缠着沉甸甸的雪花银,跳将着远去了,走时声音仍拖的好长,断断续续满不在乎的哼着些粗俗的小曲儿。

瞧着倒是潇洒,端的是风里来雨里去,不拘一格的江湖好儿郎做派。

范闲看着那背影逐渐远去,发了会呆儿,稍许,垂下眼慢吞吞的挪开那一局七零八落的棋盘,敲了敲桌子,从暗格中掏出个锦盒。

锦盒不大也不小,拈在手里颇有份量,装了不少东西,可是打开来,也只零零碎碎装了些诸如糖葫芦,竹蜻蜓,泥娃娃这样寻常百姓逗趣用的俗物,如是攒了满盒。

而这些,全都是要送人的,送给当今天子。

范闲又展开那张画,偷偷的自己看,画里没有美娇娥,只有一轮明晃晃的月亮,一只老牛,还有那个牵着牛尾巴,垮着脸哭成大花猫的小童。

正是当今杀伐果敢的天子陛下。

那时他还冠着姬野这个名字,是个小孩子呀。现在也是个小孩子。

别人都畏他那柄长戬,惧他肃杀,面上恭敬,实则暗地早不知编排了多少暴君的瞎话。

天下第一权臣亲自挑选要辅佐的君王,怎么可能是个暴君?不过姬野愿意做个暴君的话,他自然是由着去的。

他既为臣,自当一心为君呀。

他也想宠着他。

如果我早早遇见你,一定不会舍得让你哭的。

姬野人如其名,走到至今,一路坎坷,似是黑夜荒芜长野,永不生春意。偏是范闲不信邪,生生要试,恨不得剖了心以血灌得这荒田春暖花开。

那画里哭得委屈的小童固然一派憨态可爱,范闲喜欢,可仍忍不住呷出趣味想,笑起来必是更可爱的。

他将这画收好,藏了起来,再不许别人看了去。依他看,姬野此后再不会露出这般情态,有他呢。那么这张画,也是唯一一张留念了。

曼洛丝:

《福华CP与他们最后的倔强》

既然有奇异玫瑰CP,那钢铁侠就必须和初代惊奇拉一个,完满一个福华粉的夙愿

惊奇队长预告出了,裘花就一个镜头,但是这不影响,CP拉起来!

情丝缚(九)

锦觅一朵小霜花,承的是她先父神的水神之位,本该主掌司水之事,再不济随了亡母,种种花草也是,对这岐黄原是一窍不通的,奈何她搅了这潭恩怨情海,结了顶会折腾的两位大头冤家,早就被磨了性,这岐黄之术也被迫学了些。

顾不得七夜惊怔的眼神,锦觅一把抓过小狐狸的手给他诊脉。那手冷得很,不只看着雪一样的白,实则也雪一样的冷,握在手中像温着块化不开的寒冰。和从前一点儿也不一样。

不知情爱的时候,锦觅尚且懵懂,也不太知道男女之间要避嫌的道理。她贪图美色,只觉得夜神殿下这尾鱼好看得极合她的眼,时常于他膝下撒娇卖痴,当时的润玉亦未曾负担上那样惨烈的爱恨,真真端的是君子温润如玉,看着那颗笨葡萄眼底常有笑意,少数几次,她不经意的牵过他的手,夜神昼伏夜出,与星露为伴,染了一身淡淡寒气,可他的手不会像现在那样凉,总是有些暖人的温度,握着叫人很舒服。

月华星辉化作的夜神殿下,如今成了薄纸绞成的雪凝成的一道虚影,碰不得沾不得,怕会化掉。

锦觅心里沉沉,可看着七夜,仍是唇角噙笑,轻浅的模样,先前叫她那一句大胆发言惊出的茫然一瞬间又收了回去,再不见波澜,这般风轻云淡,还有几分昔年的影子。

锦觅一搭上狐狸的手,便小心翼翼的分了一缕神识试探着潜了神海,很快就被巨大的龙息压得溃退而逃,一口腥咸呛上心头,但却叫她生生压了下去。

龙息……果真是你!

锦觅本能的盈了满眶泪又觉得这般情绪外露不好,于是又扭过头慌忙拭去了,待她转过来,便只剩一脸硬装出的严肃来。

“如何?”七夜见她收了手,一脸凝重,自己倒是不在意一般,提了唇,笑盈盈的开口唤道,“上神有何高见?”

“高见是没有的,我倒是见你自己都不急。”锦觅瞪了他一眼,这一幅风轻云淡的模样她见的太多,所以也格外的不喜,瞪过去的一眼也多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

你什么时候,才能,多在意自己一些呢?

这深深的无力感刹时盘亘心头,堵得她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七夜微微一怔,似是没料到锦觅会说出这样的话,唇边的笑僵了僵,化作了淡淡的苦笑。

“许是习惯了。上神,您以为七夜现今修行几载?”他忽然转过话头,开口询问。

润玉跳下诛仙台,已有了四百年,若这样算来,眼前这只小狐仙分明不过至多四百年修为,可同时满四百岁的天界小太子,还是个奶娃娃,而七夜已抽成了少年身形。

看得出锦觅的迟疑,七夜轻叹一声,淡淡的道,“上神猜不出也是应当的。”他提起手,指尖蓝色的灵力流转,凝出一朵透明的六瓣霜花,在他手掌静然绽放,又很快消谢,化作点点碎絮散去,这一手灵力控制精妙,足可见修为高深,若换做旁人自是心喜,可偏于七夜,却生生成了要命的鸠毒。

“我出生不过四百年,生来体内便携了万年的灵力,旁人求之不得,而我却避之不及。”七夜喃喃低诉。

是了,锦觅想,润玉是应龙之身,又做过天帝,自得天道庇佑,当日心灰意冷跳下诛仙台,他最恨的那一点可怜血脉到底救了他一命,不至于叫他魂灰魄散。或许是意外,更是侥幸,那一点残魂飘到青丘,附到了只小狐狸身上,因而捡了条命。

可是,那万年的龙魂灵力何其霸道,一只小狐狸哪能负担得住,便是起初无碍,可随着时间推移,这具身体也早赢弱不堪日渐腐朽了……

这一袭白发,便是一个提醒,七夜正在飞快的老去,若是不想办法,很快就会因身体无法负担而死去吧,而且依她方才诊脉所看,七夜的魂魄似是不全,也有了溃散的迹象。

能撑到今日,多亏了有人在他体内设下的三层禁制。

只是,那人是谁?

锦觅的目光飘向一旁不言不语,安静听他们交谈的小狐狸,七夜说他叫阿翎,是个孤儿,七夜见他孤苦便时常照顾些,阿翎同他倒也亲密,日来两个人倒也真像兄弟一般。

锦觅初听时还暗暗笑过一声一只狐狸,起个什么阿翎,乍一听倒像唤鸟的。

这小狐狸起初好嚣张,不过几百年道行,竟扬言要煮了天界水神吃,后来又变了脸,才有了几分孩子的样子,哭着央求锦觅救他的哥哥,现下又是一副淡默的模样,一日换了三张脸,锦觅真是不知道哪个才是他了。

似是察觉到锦觅打量的视线,阿翎忽的抬头,对着锦觅咧出一嘴尖牙,古怪的笑了,这笑转瞬即逝,快的锦觅恍惚得险以为是个幻觉,待揉了眼睛去看,那小狐狸又是一副天真的模样,扎进七夜怀里,扯着袖子撒娇。

“哥哥,水神神上很厉害的,一定能救你的!”

“傻孩子。”七夜揉了揉他的头,“哥哥已经想开了,生死有命,不强求的。”他弯了弯眼,“这几百年来我过得很好,各种方法也试过了,现下我很满足,所以没什么遗憾的。”

便是逃不过元神涣散,身体衰弱而亡的终局,也已很好了……

锦觅听出他话外之音,很是难过,命,又是命吗,挣扎了这么久,还是逃不开么?她不信。

锦觅咬了咬唇,做出此生最大胆的决定。

“我不会让你死的,你随我上天界,天界医书丹药众多,一定有方法救你。”

“我一个小狐仙……”

她打断了七夜的话,坚定而缓慢的一字字道来。

“我说过了,我是为你而来。你不能死,也不会死的。”

有人在等你啊。

【旭润】我家凤凰开花了(短篇完)

一纸白头:

※花吐症私设


※原剧情魔改


※OOC预警(超大声)


 


1、


 


近日天宫出了件大事,天庭的火神二殿下涅槃之际受奸人暗算落入凡间,幸得先花神与水神之女锦觅相救,才安然返回天庭。


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且不论那先花神、水神和风神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纠葛,也不管那天庭大殿下和二殿下外加这霜花仙子情缘几何。


我们倒霉的天庭二殿下火神大人近日染了怪病。——现了原形,成了个头顶冒火的小凤凰,还隔三差五“啾啾啾”地……满嘴喷花。


 


>>>>>>>


 


栖梧宫。


 


“啾!噗——!”天界二殿下吐出几片牡丹花瓣,稳稳落到天后头上。


“什么!你说旭儿会因此耗尽气血!”


岐黄仙人缩着脑袋,苦巴巴地看着天后那快戳死他的眼睛。“这二殿下因心系他人,思念郁结,故精血仙气与心肺凝滞,才有吐花之症。此病百年难闻,多是人间那情窦初开的男女才患得。可……可能是此番落入尘世,不,不小心沾染了。”


“此症说难不难,只需殿下心系女子一吻,解其心魔,便可无恙。但有唯有一点,此女子必须与二殿下心意相通,否则也是无用的。只是这二殿下心系之人……”


 


岐黄仙人抬头看了天后一眼,感觉对方眉毛都快着了。


 


都说这天界二殿下去了趟人间,呼啦啦地烧成了个黑乌鸦,被花界锦觅仙子救助。一回来又染上这“陨花症”的怪病,这个中缘由自然一眼便知。只可惜,这二殿下得心上人,似乎是大殿指腹为婚的之人,前几日才在大殿上正式定了。


 


哦,说起来,当时天后也在场。


她还顺带给她家企图阻止的亲儿子使了点绊子。


 


“若要锦觅仙子一吻,这恐怕还需问问大殿……”


 


“此事岂容他置喙!”天后闻言大怒。“水神长女何在!只要能救旭儿一命,将锦觅剥皮拆骨又何妨!”


“啾——!噗——!”一阵鸟鸣,牡丹花瓣和雨似的往下落。


“母神……”化为原形的旭凤终于发出了人声,略带疲倦道。“母神且息怒,锦觅现已于天宫。此刻怕是在叔父的姻缘馆,明日我将此事告知兄长,与他商量一二,一切全因孩儿自身,与人无尤,莫要牵连无辜。”


天界二殿下没精神地抖了抖他的鸟毛,还是自己问问兄长好了。


 


要知道这毁人姻缘,是要千刀万剐的。


 


2、


 


璇玑宫内。


 


“我没问题,小鱼仙倌你有问题吗?”


头顶一团月老红绳的水神长女,此刻吃着团子点心,编着绳结,完全不把这事儿放身上,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


 


“无妨。”润玉一旁坐着,一身白衣胜雪,浸在那透亮的晨光里,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手摸了摸旭凤的鸟头。道。“此时攸关生死,若是觅儿愿意,自然是好的。”


 


“噗——啾——!”病恹恹的凤凰脑袋倒在润玉膝上,看了眼对方波澜不惊的神色。心想,完犊子,自家兄长定是生气了。


 


吐了人一膝盖的花瓣,旭凤咕咕地啾了两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润玉这脾气他自小是知道的,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样。从小到大几乎所有负面心绪,难过,委屈只往自己身上捅,对着外头露出他所有能展示的柔软。


 


其实这说好听的是性格温良,说难听的那叫心思深。


可他和润玉是什么关系,几百年的兄弟,小时候他还是小凤雏的时候,啄的都是他兄长头顶的毛长大的(虽然啄一下就会被人挠脑袋就是了)。


 


但这练就了天界二殿下独有的察言观色的功夫。


 


他明显察觉自己兄长在听到这消息时,微微僵硬的神色。哎,从他把锦觅带上天庭的两天他就知道了,自家兄长很喜欢这个精灵古怪的丫头。他自然也是喜欢的,要不怎么会应了对方的要求让她来天界看看。


 


但他没成想自己会这么喜欢。——在听到自家兄长和这小仙子婚约的时候,他觉得胸口冒出了层层叠叠的酸涩,那点酸涩如同气泡一个个上升涨破,直到他难以呼吸。


 


捂着胸口咳出了一地花瓣。


 


……然后他就现原形了。


 


 


“凤凰,来伸嘴。”


眼前一张嘟嘟地红唇近在咫尺,旭凤一抬眼就望见小仙子放大的脸。


 


“觅儿,你莫要心急。”润玉不动声色地推开小仙子的脸,把膝盖上的凤凰也扶到了一边。


完了,生气了,膝盖都不让我靠了。旭凤心想。


 


“禀大殿二殿下,这陨花症来自人间,所以这化解时,必要二人皆为人形才可生效。”岐黄仙人在一旁说。


 


润玉看了眼身边的旭凤。“旭凤,你还能化为人形吗?”病凤凰点点头,努力扑腾了一下翅膀,金光闪过,蔫蔫的二殿下终于成了人样。


 


“当心。”


 


旭凤一手地撑住了墙,朝来服他的润玉摆了摆手。“兄长放心,还撑得住。”


“来吧来吧,快些亲完,我还要给狐狸仙编绳子呢。”不染纤尘的水神长女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旭凤看了眼润玉又看了眼锦觅。心想,非礼自家嫂子,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还当着他亲兄长的面。


 


这要他偷偷给送多少漂亮石头赔罪才能摆平啊。


 


胸口的闷气越来越重,旭凤瞥了眼神自家兄长,咬咬牙,伸手扣住少女的后颈,他封了五感,侧头,将唇送了上去。


一触即分,末了,他把头偏开。


 


“凤凰,你脸红啦!”小仙子一脸好奇地眨巴眨巴眼。旭凤拳头抵着嘴咳了一声,忽然他捂住心口,浑身如火烧一般,金光闪过,竟又现回了原形。


 


……竟然没用!?


一旁的岐黄仙人,哐一下把药碗吓掉在地上。


 


3、


 


这几日,“天界大殿、二殿水神长女三人的爱恨纠葛,生死情缘”又添了后续。


 


说是水神长女与大殿下婚约达成后,二殿下竟因求爱不得,染了陨花之症。此症凶险,但也非药石无灵,只得心爱之人真心一吻,便可化解。


这本就是绿了大殿一回的事。


 


可怪就怪在,大殿允了二人一吻后,二殿下那陨花症并未化解,反而病情日甚。都说是那锦觅仙子这是对大殿一往情深,忠贞不二,便无法真心,才救不得了二殿下。


 


天后闻之救子心切,便逼着那锦觅仙子搬入栖梧宫,还要让天帝改了锦觅与大殿的婚事。


此举惹怒了水神与花界,当日双方便杀上天宫,一群人在那大殿之上剑拔弩张,险些大打出手。


最后无果,水神只得问自家女儿意思。小仙子闻言,叹口气道。“好说好说,不就是成亲嘛,谁都行,那凤凰快死了救他一命,算是功德。”


 


水神自觉被自家女儿的大境界感动。


第二日,锦觅仙子便搬入了栖梧宫。


 


>>>>>>


 


“小鱼仙倌,你可知道,我好惨。”


璇玑宫石桌上,一身紫衣的小仙子与夜神大殿相对而坐,脑袋靠着石桌上,一脸苦兮兮的。


 


近来,为了让二殿下和他的准王妃锦觅培养感情。月下仙人的权利达到了他狐狸生涯的顶峰,毕竟对于男女情爱方面,没有谁比得上这只风骚的老狐狸。连天后都对他和颜悦色了,可惜,来来回回折腾了月余也不见成效。


倒是整个天庭都快成了半个姻缘馆。


 


“如今凤凰如今成了病凤凰,难受就喷花,噼辣啪辣地就是一床,快把我淹死啦!你说,他怎的一只鸟,比我一个花界的葡萄造花造地还勤快。”


 


“旭凤这是病了,要辛苦你些。”润玉伸手将泡好的花茶倒进锦觅杯中。


小仙子抬眼瞧了他,“哎哎”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倒没什么。不就陪着凤凰么,在花界时我还日日给他浇水呢。只是岐黄仙人说,凤凰这病凶险,虽是仙身,能坚持地久些,可最多也就两月了。


你说,凤凰要是成了死凤凰,一来我心里难过,二来那个天后娘娘不把我葡萄架拆了怕是不能了了。润玉仙,我该怎么办呀。我以后是不是要变成没叶的葡萄啦?”小仙子怕怕地缩起脑袋。


 


“不会的,你且安心。”


这个水神仙上的长女至今对自己究竟是一颗葡萄还是一叶霜花有些迷糊。


润玉素来喜欢她的天真烂漫,如今却也忧心起来。


天后忌惮他为婚事怀恨在心,便不允他常去栖梧宫走动。许多情况他都只能从锦觅这打探。


而今。花陨症一日不除,旭凤心口血便虚耗一日。


若不是只有这一种途径,岐黄仙人也不会日日和那入春的兔子似的,成日一惊一乍。


 


他看着眼前不谙世事的女孩,忽然笑道。“觅儿,今夜想看星河吗?”


小仙子眼睛亮了起来。“好呀。可你们的母神能让我一人出来吗?”


“你带上旭凤。”小鱼仙倌笑地温润如玉。“今夜观星台。我送你们一个礼物。”


 


3、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则,辰宿列张。


这万千星汉蕴藏着无数因果轮回,人间帝王总在借占星术士之手,观天象窥得一丝天机,便是神魔也不例外。


 


今夜布的是四星亢宿。


一身白衣的夜神大殿立于布星台之上,周身沐浴着星光。


他指尖银光流转,抬手朝东方指去,片刻一道白光贯跃而去,落于遥遥星河之上,四颗明星布于空中。


 


>>>>>>


 


旭凤被锦觅带来时,瞧见自家兄长出尘孑立的背影。


心想,不愧是自家兄长,连个背影都这么有丰神俊朗。


然后,嘴里一个没把门,花又喷了一地。


 


“凤凰,你这都喷一路了,没问题吗?”锦觅仙子一手扶着他,一手给他顺气。凤凰回头看了一眼红白相间的花路,觉得自己母神可能把自己错生成了朵牡丹花精。


 


可惜牡丹花精这几个月都过得不好。月下仙人戏本子看多了,成日给他和锦觅倒腾些有的没的。后来还一大捆红线往他俩脚上缠,可不知缠了几次,依旧未见成效。


折腾他半条命不说,如今他看月下仙人那一身红色就头疼。


 


“今日好些了吗?”润玉布星已毕,回头瞧见他们笑了笑。


润玉说话与他性格似的,轻柔,苏苏软软像是他梧桐琴的声音。


“无妨,还是往日那样。”


 


旭凤几月没见到自己兄长了,对比起月下仙人,他觉得润玉此刻看起来格外地赏心悦目。


这眉目含笑似得,好看。


这皮肤白白的,也好看。


这一袭白衣称得他君子端方得,更是好看。


 


“知道你几日都在宫里,也要出来多走动。便让锦觅带你来了。”润玉知道他不舒服,便伸手扶他。“听说你受了叔父不少折腾。”


 


凤凰回了神,近日他化人形都有些不易,人也是疲倦,瞧润玉低头看他,不知怎么地,觉得心头一酸,一把拉住人手腕,就不松了。“嗯,受大委屈了。”


这模样和小时候他生病似的,浑身难受偷跑来润玉床上要抱着睡似的。


 


“你啊……”润玉无可奈何地瞧着他。


 


“润玉仙,你今日叫什么来做什么呢?”一旁锦觅忽然问道。


润玉抬头看,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自是好事。”


 


说罢,夜神大殿退了一步,他双手作诀凝神,片刻,应龙寒气凝聚。


空旷的观星台升起一方小境。


那小境,甫一看是一方莲池,上头花叶交错,却没想花叶皆由水汽凝结的冰晶,池边有石桌石椅,桌上放着清酒,石桌后是长长的镂空雕花屏风。


那模样,与润玉自己璇玑宫的布置有几分相似。只因冰水所铸,通透明亮,在星光掩映之下,好似进了那琉璃幻境。


 


锦觅本就是一片霜花,见了这琉璃仙境,登时笑开了。“小鱼仙倌!你真是个大神仙!”


头顶星罗万象,四周玉树琼枝,小仙子在幻境里开心地转着圈。




霎时,旭凤背后被人一推。回头,自家兄长站在身后一脸温和地看他。“快去。”


他瞧润玉看他的眼神明快。“叔父的鬼点子,从来都不在正道上,而他不知觅儿喜欢什么,自然折腾你几月不见成效。”


 


他这话说的温和,依旧是往日清风和煦的样子。旭凤看他,心里头却密密麻麻堆了一堆沉沉地沙,那沙顺着他身子往下漏,淅淅索索地似乎连着心头血都给漏光了。


旭凤闷闷低头,攥出一颗石子给人递了过去。“上次回来打算给你,险些忘了。花界的石头。”


 


润玉伸手接过,看了看,那石头看着普通,却在这星光之下如流水般泛着水纹。他没说什么。只笑着催促道。“快,觅儿等你呢。”


 


旭凤点点头,快步走上那一方冰境瞬间,忽的四周零零散散升起了几盏不知名的灯火。那灯火从观星台之下升起,一盏一盏闪着明黄色的光。


 


升起的孔明灯照亮了他苍白的侧脸。旭凤怔怔地看着四周。


万千星辰之下,暖黄灯光点亮了浩瀚天幕,似要暖进人心里去。




都说。


正月十五,人间佳节,点万家灯火。


亢宿东升,宜室宜家。


 


4、


 


“我不治了!死了算了!”


“我也不干了,你死了算了!”


 


几日后,栖梧宫里,被迫同吃同住将近四月的天界二殿下和水神长女彻底疯魔了。


千年红衣狐狸被黄岐仙人抱着大腿,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脑袋疼。


 


要说那日观星台一夜,其实二人相处地甚至融洽,谈天说地了整夜,第二日,借着金乌升起,晨光微熹,两人试着又吻了一吻,可花陨症依旧未被破解。


反而那日之后,二殿下得病情愈发严重,常常人形都不能维持,岐黄仙人脸色蜡黄,成日沉浸于自己仙籍不保要贬回下界的恐惧之中。成天战战兢兢,终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可有什么办法。


各种戏本子试过了,花前月下也有了。


人间孔明灯都被大殿下逼得直上观星台了,这水神之女对二殿下得感情依旧是没苗头。


 


“你怕不是个木头吧。”


“我才不是木头,你才木头,你个大鸟榆木脑袋,合该没人要!”水神长女嘴里塞着吃着,边吃边往凤凰身上丢花干。


锦觅心里也委屈,她对于喜欢旭凤这事上也算尽心尽力。前两日竟然还被天后用红莲业火威胁着要烧了她的葡萄藤。小仙子虽然她知道她其实没有葡萄藤,可霜花也怕火呀。她爹爹还不在天庭,要万一被烤了她可受不了!


 


“我要喜欢你,我还不如喜欢小鱼仙倌呢!”


“你敢!咳咳咳——!”床上的凤凰闻言猛地咳嗽了起来。


他这声一出,倒是坏了,急火攻心似的,大量花瓣落下,他一咬牙,竟然混着花瓣呕出一大口鲜血。


瞬间,凤凰金光在额见显现,仙气涣散,他身后幻影似的一双金翅闪烁着,与往日为了省气力显出的鸟形不同。




竟是控制不住气力,要变回凤凰真身!


 


“快来人!叫天帝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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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栖梧宫里一群人乱作一团。


天后用红莲业火,全力压制住了凤凰涣散的仙气。天帝用天罡气镇住四方,不使火焰蔓延。红光染透九重天上。远远地都能听到栖梧宫被火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似要搅得人心惶惶。


 


润玉找到锦觅的时候,小仙子正一脸焦灰地缩在省经阁角落里。


她一身紫衣边缘被火烧焦了,头发凌乱搭在脸颊边,眼睛红红的。润玉轻轻走过去,脱下身上的外衫,披在少女身上。


 


小鱼仙倌平日里布星挂夜,身上都是那星河中的清寒和一点草木清气。少女将衣服抓紧,她红着眼睛看他。“小鱼仙倌。”


润玉靠在她身边坐下,他眉目掩映在经阁柔柔的光里,看着她的神色依旧温柔。


 


“我是不是,把凤凰害死了……”似乎是刚哭的厉害,她身上还在微微颤抖。


润玉指尖一凝,一点银光没入少女额间。温凉如水的仙气顺着五脏而下,小仙子渐渐停止了颤抖。——清心诀。




“火灭了,旭凤没事,我刚刚问过叔父,他已经睡了。”他声音不缓不急,鼻尖都是省经阁里檀香和书卷的气味。




少女看了看他,心里害怕慢慢放下。而后,那点委屈了又冒出了头。“……小鱼仙倌。”


“嗯。”


“你说我是个坏葡萄吗?”少女抱住了自己的双腿,将脑袋枕在膝盖上。“你说凤凰都那么可怜了我还气他。其实我心里知道的,是我不好,我要是能喜欢上他,凤凰其实早就好了。可我努力了很久,就是没办法。”


 


小仙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她肩头发上还落着逃跑时沾着的两片牡丹花瓣。润玉心中不忍,伸手将它们小心扫掉,指尖轻柔,拈住花瓣的瞬间,手却顿了顿。


 


“小鱼仙倌?”


锦觅回头,只看见润玉正瞧着自己的指尖发呆,那指尖空空的,他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它们,似乎有些惊讶。很久,他轻声问道。“觅儿。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小仙子不假思索。


“我亦喜欢你。”他看着指尖,如叹息一般。片刻,他又问。“那你喜欢旭凤吗?”


少女愣了愣,片刻,肯定地点点头。“喜欢。”


就是喜欢也没救成功。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那你觉得你对旭凤的喜欢,与对我的,有什么不同?”


少女似乎被这句话考倒了,呆呆看着他,她思考很久说道。“好像……没什么不同……”


润玉又问。“那若是有一日,这天庭要毁了,让你救一个人走。你会救谁?”


 


“那自然是狐狸仙。”


“为什么?”


“狐狸仙虽活了那么多年,可法术不行,要不管他,他肯定就要死啦。”


 


润玉微微阖眼,似乎是笑了,只是眉目间染上几分落寞。


那是锦觅极少在他眼里瞧见的情绪。他伸手擦了擦少女脸上沾上的灰烬。“觅儿,你是个好姑娘。”


 


“所以觅儿,你帮帮我吧。”他忽然轻声道。“我帮你,你也帮帮我,你帮我救救旭凤。”


 


“帮我救救他……”


 


5、


 


三日后。


火神、夜神、水神长女,三人之天上人间她爱谁的传闻又出了个惊天后续。


且不说这三人之间姻缘深浅。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先花神水神之女,锦觅仙子,竟是个灭情绝爱之身。


 


话要从先花神殒世说起,因百年前,仙花神灭之时,算到锦觅仙子万年之内有一情劫,故在弥留之际喂女儿服下陨丹。


 


服丹之人灭情绝爱,便是遇见心仪之人也绝不动心。


 


——所以我们两位殿下那都是单相思啊!


——还好夜神大殿厉害,从省经阁里查到了这件事。


——就是,要不二殿下可能真要身陨了。这盼着铁树开花,那要何年何月啊!


 


于是,天界,水神,花界又三方在天庭大殿吵了一番。


天后大约是觉得花界知情不报有意坑人,借题发挥还得理不饶人,嘴里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水神虽然表示自己也不同意让孩子服陨丹,可是哪听得天后那满嘴刀枪棍棒。当即表示,就不拿出陨丹,谁敢动自家闺女一根毫毛,水神、花界与天庭誓不罢休。


 


况且还有个万年情劫呢?谁负责!


 


最后僵持不下之际,一袭朝服的夜神大殿下上了殿,他跪在众人面前说愿当面立下“锁魂誓”,若日后锦觅因情劫有危险,他必已性命相护,否则真龙之身受九十九道雷劫,魂魄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一旁小葡萄忙道。“好说好说,不就是个陨丹吗?大不了我再吃回去。”




水神抬头,心想自家闺女也是个英豪。




心中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




之后又是几月全天宫折腾的倒霉日子。


锦觅取了陨丹又回了栖梧宫。


成日绕着凤凰打转,还顺带欺负月下仙人。


润玉却和失踪了一样,再也未出现过。人都说夜神大殿失了心上人,如今成了孤家寡人,怕是要和栖梧宫一刀两断了。




而栖梧宫的主角,几乎成日成日睡着,成了最大的没事儿人。




>>>>>>


 


那日挂了夜,一身白衣的夜神在观星台上看着手心发呆了很久。


星汉遥遥。


参星落后,商星渐起,他看着远处的星辰,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夜已深,他顺着安静的宫道慢慢往回走,魇兽就在他伸手跟着,蹄尖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地声响,远远散开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石子,放在手中细细看着,上面水光交织,宛如银河光转。


回过神来,他已在栖梧宫外,栖梧宫被业火焚烧,早早已经恢复,只是天帝以防万一,又在宫外加了一层天罡之气,远远看着高大却遥不可及。


 


润玉推门而入,迎面就是一阵甜腻的牡丹香,那气味太浓,如那满地花瓣堆叠在一起,还夹杂着一些血腥气。他皱皱眉,刚想将窗子打开,却见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兄长……”


旭凤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半阖眼,似乎又要睡去,润玉赶忙去喊人,手却被人拉住了。


“兄长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找岐黄仙人来看看你。你才醒,先躺下。”


“我没事。”旭凤摇摇头。他拉着润玉,示意他坐下。“困得紧,兄长陪着我说说话。免得我又睡了。”


“你病了本就该多休息。”


 


“我这都睡了多久了。”旭凤半眯着眼看润玉,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正常的血色。他忽然问。“上次给兄长的石头,可喜欢。”


 


润玉没回答,只是替他掖了掖被子。手却忽然被人握住,手腕的人鱼泪发出一声脆响。


“你这是又胡闹什么?”润玉皱眉。


旭凤只是看着他不说话。除却那次观星台,整整四个月,这是他第二次见润玉。他想自家兄长定是生气了,那么多日,他都没来看他。所以他现在得好好看看。


 


“旭凤,莫要胡闹。”润玉沉下声。


这下不用猜都知道对方生气了。可他握着润玉的手却没松开。只是说起了些以前的事。“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出征,给你带了一块魔界的石头。那时候休营,我一个人坐在那悬崖峭壁上,四周都影沉沉地,唯有那块石头闪着光。和兄长布的夜空似的。我便想着一定要带回来给你。”旭凤抬头看他,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眉目却是含笑的。


 


“兄长可还记得,我第一次出征前,你与我说是什么?”


 


“你说,你即使司夜之神,那一方天幕下,万千生灵皆受福泽,无论我身在何处,看看夜空,便是你与我一起。所以我出征时常爱夜晚胜过白天。”


“旭凤……”润玉声音有些发颤,他下意识想逃开,旭凤握着他的手却死不松开。


 


“兄长。”他朝润玉靠近了些,只是轻声问。“兄长还没告诉我,我这次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你若喜欢,以后我无论去哪儿,都带一块那儿的宝石给你,就当时我与兄长一直一起,从未分开。可好?


 


润玉低头却没有回答。旭凤却低声笑了,他偏过头,眼里似乎泛了红。“我知道,兄长是生我气了。你喜欢锦觅,可我抢了她。可兄长你放心,我要死了。以后没人和你抢她了。”


 


“你胡说什么!”一直沉默的润玉忽然沉了脸色。“觅儿陨丹已取,只要你好好对她,何愁……”


 


“兄长。”旭凤打断了他。“锦觅救不了我。我要死了。”


他说言之凿凿,理所当然的眼神几乎激起了润玉的怒火。“你修要胡言!否则!”


 


“否则如何?”旭凤歪过头看他,他们距离太近,连呼吸的热气都交错着。他低低笑了。“兄长你从小就这样,哪怕生气了也说不出狠话。不争不抢,难过也总是自己吞下去


你对自己太狠了。狠到世界上没人能伤你,只有你自己,无时无刻在自伤。”


他从握着的手腕感受到了润玉的颤抖,人鱼泪系在白瓷般的手腕上,泫然欲泣。


 


“兄长为何不敢看我。是怕对我露出厌恶的神色,伤到我?还是担心自己忍不住要打我?”


 


“旭凤,你到底想做什么!”他能感觉到润玉压抑的怒火。


 “没有,只是生死之际,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他摇摇头,慢慢垂下眼来。


“兄长喜欢我送给你的石头吗?”手上的力道松了,他又将之前的问题问了一次。


润玉依旧没回答他。


 


“真是”他朝他笑了。“对我好些吧,我都要死了。”


果然,润玉立马抬头怒视他。


那双眼微微泛红,旭凤看着,心想,这双眼真漂亮,干净通透。他花了几百年让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多了些暖意。如今却有不得不送出去。他可真不甘心。


 


于是,九死一生的凤凰生了坏心眼。


他伸手揽住了自家兄长的腰,还没等到对方反抗,便捂了他的眼睛。


“旭凤……”他明显感觉怀里的人身子一颤。


“嗯?”旭凤侧头看他,暖黄的灯光下,润玉微微张着嘴,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姣好的唇线,和口中柔软的舌。他自小知道自家兄长好看,他向来是知道的。旭凤凑上前去,呼吸蹭过对方的脸颊。在润玉挣扎的瞬间,将腰上的手收的更紧。“兄长真是世界上最薄情的人。对人,对己都是。”


 


“……”怀中人僵硬着一动不动,旭凤微微侧开脸,他听见润玉哽咽的呼吸。他心中难过,那层层叠叠的花瓣似乎又涌了上来,带着那甜腥的血液堵着他的心口。“润玉啊润玉……你该对自己好一些。”


 


他喊了他的名字。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的僭越。


他喜欢自己锦觅,也只是喜欢而已。从小到大,他梦里出现最多的人,叫润玉。从小到大,他出征望着星罗棋布的天幕,心中想的人还是润玉。他送了人一颗一颗的石头,每次都要瞧着那人说了喜欢他才罢休。


 


可这一次,他没说了。


……也不会再说了。


 


“当你是做了场梦。原谅我吧。”


他搂紧润玉的腰,对着那双唇用力吻了下去。怀中的人开始挣扎,他却撬开牙关深深探了进去。像是饮了醴泉,甘甜清冽,还带着润玉身上特有的冰凉,他胸口变得轻软舒畅,他着了魔似的想要更多,直到怀里人发出喘息的哭泣,直到对方停止了挣扎,开始慢慢回应。


 


他只觉得心头的血似乎快速流动了起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旭凤放开怀里的人。看着对方衣裳凌乱地喘息着,忽然捂住心口,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接着,一朵完整的,鲜艳的牡丹花苞落在床上,它舒展着柔软的花瓣盛开,顷刻间,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抬起头,身边的人正低着头,双眼通红地看着床上,而上面是另一朵消散的昙花。


 


——若是用情至深之人,触及花瓣,亦会染上病症。


 


润玉抬头看他,通红着眼,泪水顺着他脸颊一滴滴往下流。


他忽然低头笑了起来,那声音很大,像是敞开了胸膛,掏出一切般地痛快。




 


“若我喜欢锦觅,你是不是就想自己死了。九十九道雷劫,入无间地狱,你到时候让水神去哪里算这笔账!”


 


“我……”旭凤伸手将人按回床上,这一次对方却没有挣扎,只是通红着一双眼看他。


 


“我真以为自己会死。”润玉声音轻轻地还带着哽咽。


 


“傻子。”他低头吻了吻他额间。


 


“……傻凤凰。”


 


旭凤伸手擦了擦那人的眼泪,声音低低地。“兄长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他抓住对方的手,吻了吻。“我问兄长,你喜不喜欢……”他俯身贴近润玉耳畔。“……我。”


 


那些掩藏在心中千百年的心思,似乎在这一刻破土而出,生出嫩绿的芽。


有谁爱不过一句,盘踞在心头百转千回。




“傻凤凰。”




 


红烛轻曳,花香轻软。


下一秒,迎上火神殿下的,是某位夜神大殿此生送出的第一吻。


 


 


-END-










































 


 


 


 


 


无责任画外音


 


1、


锦觅:爹爹,我好像看凤凰和润玉仙打起来了。


水神:什么?严重吗!


锦觅:说不清,我刚给凤凰送药,就看见他俩在床上打起来了,看着还挺激烈。


 


水神:……(陨丹什么的,还是让闺女吃回去吧。)


 


2、


 


天界路人甲:火神殿下,你知道凤凰涅槃吗?


火神:自然。凤凰每个五百年将涅槃一次,浴火重生,此后后修为大涨。


天界路人甲:那不到五百年就涅槃呢?


火神:也是可以,就是没什么用处。


天界路人甲:哦,那你折腾这么久是为什么?去隔壁涅槃重生一下不就好了吗?


 


火神:……(


 



小城谣(上)

这是情丝缚的番外,故事发生在一切都尘埃落定,所有人都很好很好的以后,撒,走起――

当狐狸仙哭天喊地扑进锦觅的水神府时,锦觅正在着手动笔写她那话本子,正写到话本里两位狗男男惊鸿一瞥乱我心曲的精彩处,平白叫那只皮狐狸这么一扰,手顿时滑了下,一个不意生生划了道大黑痕,可把锦觅心疼的,眉都皱了尖尖,连带着看丹朱都没什么好脸色。

丹朱也自知自己做错了事,讷讷的垂着手缩成一团儿,堆着笑连连讨好,一时觅儿好锦锦小甜甜都胡乱的唤上了。

锦觅搁下笔,只觉得额间青筋滚了滚,跳得她头疼。她熟门熟路的揉了揉,叹了口气,“说吧,你那两位好侄儿又闹什么夭蛾子了。”

丹朱闻罢瞪大了眼,竖起大拇捎,赞道,“果然觅儿聪明,我都没说呢你就知道了。”

废话,锦觅翻了个眼,心忖道除了这两个大头冤家,现今还有谁能给她找不痛快?想到这儿,她就心塞,当年臭鸟追妻火葬场时因为其中也有她掺了一脚的缘故,锦觅颇是内疚,因此也不遗余力的想方弥补,终于助得旭凤守得云开月明,本是松了一口气,以为总算把这一笔糊涂债给还清了,至此无牵无挂始得自由,哪想这两位冤家可没有半丝想放过她的意思。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还是花界一颗天真活泼的小葡萄,就不该那么好心去救那只被烤得有三分熟的乌鸦,也不会牵扯出后头这么多事端来!可惜了,这老君的丹炉里各种稀奇古怪的药都有,偏生没有后悔药。是以锦觅也只想想,也只敢想想。

电光火石一霎间,锦觅已转过无数念头,大多不是些好回忆,转得明显脸色都不好,丹朱看得实在心惊,再者他那两个好侄儿惹下的事,委实是有些糊涂,饶是厚脸皮如他,也不好意思开口了,可偏偏能求助的人不多,锦觅算得一个,再为难也只能涎着脸皮上,只能寄希望好锦锦看在昔日一同搓红线的情份上,别太生气扒了他那一身狐皮。

“哎呀,好锦锦,你是知道的,我那龙娃侄子好不容易聚集精魄,但昔年亏损太过,伤了底子,总不太好。”

锦觅点头,这她的确是知道的,臭鸟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当即来了花界,薅了她无数灵草仙露,给润玉补身子。

狐狸仙觑着她神色还算好,才敢絮絮叨叨的讲下去,“补虽是补得好了些,但还是落下了病根。”

这病根说坏也不坏,说严重也不严重,就是嗜睡了些,平常表现为前一秒还笑盈盈的同你谈天说地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下一秒就打着呵欠一头嗑死睡过去了,不分地点场合。

有人看着还好,没人看着……

就像现在。

润玉又睡过去了,在轮回台。那轮回台大抵是很合润玉心意的,因为他不止在轮回台睡了一觉,还舒服得在梦中舒展了下手脚,于是乎……

他就掉下去了。

这是什么骚操作。

锦觅听得目瞪口呆,丹朱也红了脸,十分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发展可以说完全不用动脑子想也猜的出

旭凤闻说润玉掉入了轮回台,二话不说,被锻炼得越来越有妻奴忠犬方向发展的天帝陛下当即表示,还批什么奏折啊,当然是老婆最重要啊,当即潇潇洒洒的一挥手告别众仙,也跳了轮回了。

“唉,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旭凤和润玉这趟人间之旅怕是要长着了。”

可天界事务繁多,又万万离不得天帝,旭凤此去天界方才去了十七日,可积压的奏折已堆得小山高了。

丹朱也是没办法,陌离现下尚且年幼,还第一次涅槃都未开始,便是有心锻炼也没奈何,只得抓了扑哧君缘机仙子燎原君做苦力,饶是这般分摊,仍嫌人手不足,于是乎,老狐狸便只好把主意打到锦觅身上。

“好觅儿,你就帮帮我吧。”狐狸仙苦丧着脸,尾巴都垂下来,看着皮毛都没过去油光水亮,这几日的确是心力憔悴了些,逼得他都不得不出卖脸皮色相,勾着锦觅的袖子,撒娇卖痴了。

我还能怎样,还能怎样。

锦觅叹了口气,但她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那只臭鸟,这万年时光足以把一只天真不知世事的小葡萄调教成不折不扣的腹黑。

只见她勾起唇示意着丹朱靠近,两人这般那般咬耳嘀咕了一番,丹朱虽是稍有迟疑,但这事委实是旭凤做的太不地道,于是挣扎片刻,便也同意了。

他红袖轻拂,幻出面铜镜,交到了锦觅手中。

“这还是我从缘机那儿讨来的,可以窥视凡尘的三世镜。”丹朱抿唇轻笑,手轻轻拂过铜镜,镜面亮了亮,清楚的映出凡尘俗世的模样,狐狸的眼睛转了转,满是算计的狡黠“好觅儿,你可好好看看我那两个不省心的侄儿,别辜负了我的这番心意。写成的话本可得送我一本。”

“省得的。”锦觅提袖遮唇,饶有深意的一笑,目光错过铜镜落在这书案上半摊的话本上,她只还得及起草了个开头,但书名已早早定好。

不过三字,端的是清秀隽俊,上书,小城谣。

情丝缚(八)

青丘是个好地方,好山好水好花草,比起花界也毫不逊色,只一折。

青丘是个狐狸扎堆的地方,狐狸嘛,世人多传其狡黠善变化,人间话本里也不乏狐仙的有趣故事,都说狐狸不好招惹。锦觅先前见过的狐狸,只天界那只,瞧着是个极好相与的主儿,实则也是,锦觅撒撒娇,就能如愿哄得狐狸仙现了原身,从绒绒大尾梢往上撸一把,不免就以偏概全了,以为天下的狐狸全是同丹朱差不多一个样的。

这可就吃了大亏了。

天下狐狸多狡猾,青丘狐尤甚。

锦觅甫一到青丘,脚跟尚且未站稳,还没能好好赏一下这青丘的好山好水,就密密实实叫给捆了个干净,连着一天之内,叫给捆了两次。锦觅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锦觅试着挣了挣,没挣开,这线未免捆得也太严实了些。

“哎,我还当抓到了什么呢,原来不是兔子啊。”

眼前忽的跳出来一只白嫩嫩的狐狸团子,瞧着约同陌离一般大,只高上半个头,小狐狸赤着脚,踩在地上,绕着锦觅左右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遭,咂巴嘴,话里还透了些遗憾来。

“对,对,不是兔子”锦觅忙附和,“我是从天界来的。”

“天界?”小狐狸歪歪头,眯了眯细长的兽瞳,若有所思的将这两个字反复念了念。

“嗯嗯”锦觅拼着点头,还以为自己总算能获得自由了,哪曾想那小狐狸忽的就抿唇咧齿一笑,拍手似有所悟的一般道,“那感情好,天界的仙子吃了说不定更能补进灵力呢,今天倒是赚大发了。”说了,揪着那细线一头,拉着锦觅就要回狐狸洞,眼看是等不及要支锅将她煮了。

锦觅闻罢顿时吓得三魂散了七魄,心道要死要死,自己怕是人没找到倒要把自己先赔上了,青丘的狐狸都怎么凶残的吗,胡思乱想就又开始埋怨自己不争气,好歹她也是堂堂的水神,怎么这么没用,连只活了百年的小奶狐设的陷阱都挣不过,全然忘了这近些年来老胡恨不得耳提令命,念得她耳朵生茧的劝她多多修练,是她自个儿惫懒。

心里乱七八糟胡乱想了一堆,嘴上可没闲着。锦觅委屈兮兮的告饶,“唉,我可不好吃的,肉可臭啦”这当然是假的,她是花神之女,承了一半血统,生来就体带异香,凡是鼻子没问题的都能清楚知道。大抵是也知道这话编得太假,对上那只小狐狸戏谑的眼神,锦觅噎了噎,软的不行又开始威逼利诱。

“我可是天界的人,你吃了我,天界可不会放过你的!哎呀,不就是要灵力吗?我认识天帝,只要我跟他说一声,五百年一千年要多少的灵力都行的!”锦觅嚷嚷,“你就放了我吧。”

“你怎么这么吵?”狐狸瞪了她一眼,“聒噪。”

唉,现下当真人心不古,一个活了近万年的仙竟然被只百余岁的奶狐狸教训。锦觅心里悲哀的很,咧了咧嘴,快要落下泪来。

真是这世上最没出息的死法了,堂堂水神,就要被填了狐狸肚子。果真这世上狐狸最招不得,话本里诚不欺我,唉,离儿,我对不住你,你娘亲我是找不着了。

眼看着狐狸洞到了。

锦觅抖抖,惊恐的闭上眼,胆战心惊的等了半响,没等到什么诸如磨刀啦支架子的可怕响动,倒听见一声极为熟悉的笑嗔。

“我给你那捆仙锁,原是想叫你捉捉兔子就好,你倒是出息,怎么捉了这么大一只了?”

锦觅一僵,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一下子被冻住了,寒意慢慢从心口蔓向四肢,被捆的手僵硬的掐了一把,不疼,难道真的是做梦?

锦觅咬了唇,小心而慢慢的一点点偷偷打开一条缝,透过这缝循声瞄过去,刹那芳华流转,这花这树这山这水,一切都消逝于天地,眼前唯有这一人而已。

果然离儿不曾骗过她。

当真是润玉。

锦觅怔住了。

小鱼仙倌不知缘何成了小狐仙,可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眉眼依旧温和秀致,只是从前看惯了的清淡月白成了一片炽红,但他素来清冷,衬得这炽热浓烈的红色也是化不开的冷意。

他的身形相较从前尚嫌稚嫩,将将一副羸弱的少年模样,脸色苍白,可的的确确,是故人音容,不差分毫。

幸好今天在这的是我,不是那只爱炸毛的臭凤凰,否则,否则,他怎么忍得了?

锦觅强咽了这哽咽欲来的酸涩泪意,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人缓缓向自己走过去,任着他挥手解了这捆仙锁,听他教训顽劣的幼弟,又不卑不亢温和的向她掬起手,从从容容的道了一句,

“小仙,青丘七夜。”

他那一袭如雪的银丝松松落至肩头散了满肩,似是落了满头的白雪,衬得本就显得苍白的脸色愈发带上病容,那一袭红衣竟是唯一一点红,是落于苍茫雪原上缓缓晕开的血色。

“愚弟顽劣,实则本无恶意,还望上神,大人不计小人过。”

锦觅迟缓的眨了下眼,从失神中竭力抽出神来,就看到那只大言不惭叫嚣着要煮了她吃的小狐狸一头扎进七夜背后,只露出一个头,笑嘻嘻的望着她。

咳,真是个死小孩儿。

锦觅恨得磨了磨牙,但堂堂一个上神,居然叫只毛头崽子捆得动待不得,任其鱼肉,传出去也太丢脸了,她也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好装模作样清咳一声,道“本座也无意同他计较,只是孩童无知,恶作剧罢了。”

将那无知小童胆大包天扬言要吃了她进补灵力之事,使劲儿往心底那块小角落按了按,埋进土里,恨不得永世不再提起才好。

“上神果然大度。”七夜唇角噙开一丝笑,“只是不知上神前来青丘,所谓何事?不知七夜可否尽上些许绵薄之力?”

锦觅还不待回答,就见那狐崽子攥了七夜衣袖,仰起小脸,巴巴的望着他,道,“她说她认识天帝,还跟天帝很熟,那应该很厉害吧?可以治哥哥的病吧?”

七夜脸色顿时一变,低声训道,“你莫不是就因为这个,不去带她见长老,而是特意把她带过来?当真胡闹!”

青丘向来不与天界往来,为的就是不去扰天界那潭乱水,这万年来倒也自得其乐。突然来了个水神,不管那神上是有些什么事,本该及时领了去见长老们,哪曾想却七拐八拐送到了他这么个小狐仙面前。

“哥哥,你头发已经变白了,真的等不得了,青丘治不好,说不定天界可以啊!”小狐狸急急辩解,他眼睛已然红了,这时候全没了先前趾高气昂的做态,他不管不顾冲到还是一团懵的锦觅面前,可怜巴巴的央求她,

“神仙姐姐,对不起,我没想吃你的,我只是想骗了你救救哥哥,哥哥,哥哥生了好重的病……”

要么说狐狸最会做戏了呢。锦觅怎么瞧也觉得这可怜兮兮求她的小狐狸,和先前绑了她要煮她吃的小狐狸是两个狐狸。

她听不懂这话,但看着七夜的白发,却能猜到七夜身上必定是发生了些什么,起先她只当他生来如此,可现下听起来却不是这个意思了。

“我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你不妨讲给我听听。”

“这……上神前来青丘,岂非要事在身,七夜怎能叨扰?”

“无妨”锦觅抿了抿唇,视线落在那被七夜收在腰间的捆仙锁上,先前她糊涂未曾好好看过能困住她的那绳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现在才看得明白,那散着蓝蓝荧光,透着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灵力。

那是龙筋。

“我正是为你而来。”

推荐一个视频,剪得超好,旭凤小哥哥的配音不错,可能润玉是up主自己配的,所以会有些出戏,但剧情超流畅,台词高能。这要命的AU,偏执入魔攻x清冷禁欲受,师徒,年下,脑补了好大一部戏:

情丝缚(七)

“求你。”

那二字说出口时,颤抖得让人心惊,还不待丹朱有所反应,旭凤已然撩开长袍,直直跪了下去。

“我知叔父为难,可侄儿这一点私心,还望求叔父成全。”

“求叔父成全!”

说罢,已是要将头磕了下去,堂堂两界至尊,甘愿折了一身铮铮傲骨,低至尘埃里,咬着牙含着血气这样低眉顺眼的跪求一人。

原来他竟是这样爱着他。

锦觅看得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意,眼睛一热,她慌忙揉了揉,将那未及落下的泪生生的逼了回去。六界编排了好大一出戏文,将她与天界两位殿下的恩怨纠缠零碎整合,也皆因道听途说,难免失真,说道是红颜倾城多命薄,又赞得一声昔日的火神陛下好生痴情,锦觅听了也只得笑笑,痴情是真,命薄是真,却同她全无关系。

这一出爱恨嗔痴,原本就未曾是三个人的故事,她不过是个意外卷入的观戏者,所幸也只是个观戏者,陷入不深,幸脱泥沼。

只是她的小鱼仙倌呢?

到底是亏欠的。

心念兜转,锦觅也有样学样,在旭凤旁跪了下来。

“狐狸仙,我知道的,你最疼侄儿了。”

“锦觅……”旭凤看着身侧的女子,眼底浮上一片复杂,他讷讷着开口,“你本不必如此,归根到底是我的错。”

“闭嘴!”锦觅瞪了他一眼,“我可不是为了你,臭鸟,记挂小鱼仙倌的又不只你一个!”说罢,不顾旭凤复杂的神色,也是将头拜了下去。

“好狐狸,为了离儿好,求您发发善心吧。”

这一拜未曾能成,丹朱拂过红袖,挥出一道灵力,生生阻止了锦觅,亦催得二人无奈站了起来。

狐狸仙早是已经绷不住,一双眼睛哭得通红,他向来是个心软的仙,不比他那欠了一通糊涂帐的好哥婶,最是同他那两个侄儿亲近,是以润玉旭凤反目之后,也最难过心疼。

“你也知道你叫我一声叔父,你是我侄儿,龙娃不也是么?”丹朱摇着头,他还是同过去一样,提起现今天界避之不及的那人仍下意识的用了沿袭万年的昵称,就好像固执着抓住过去一点残留的灰烬,就能留得什么一样,其实都心知肚明,回不去了,故人城阙,尽都一捧泥沙,往事不可追。

“你们两个苦,我都知道,可是要我能怎么办呢?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舍不得啊。”

丹朱絮絮叨叨,泄洪一般,将缄默了百年的悲痛尽都一字一句杜鹃啼血般呕出来。

“叔父……”旭凤听得心痛,却不知如何回答丹朱的话,只是低低的唤了一声,便是茫然哑涩无声了。他已经历了这大起大落情字磨成的大喜大悲,却仍是败在这一劫中,苦苦挣扎,不得缘法。

看到旭凤失神,丹朱叹了口气,拭了拭泪,强忍下这不时涌起的大恸,竭力平息着心情,他缓了缓,而后问道。

“我告诉了你那之后呢?你是要向青丘要人吗?若那小狐仙真是润玉,你当如何?若只是偶有相似,你又当如何?”

他接连抛出这许多问题,非是为难旭凤,只是望他想清看清。

锦觅着急的正欲开口,却被丹朱一个眼神止住了。她看得到丹朱眼底的认真,便禁了口,静等旭凤的回答。

“我……我,我只是想看看他,”旭凤喃喃的道,神色肉眼可见的痛苦,那秀眉紧锁蹙出拧成一团儿,手亦不觉抚上胸口,似忍着凌迟之痛,艰难的呼吸着,断断续续的回答,“只一眼就好,他是我的心头血我的命啊,我,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呢?”

“你还是不懂。”丹朱失望的摇摇头,摆手欲送客,“你走吧,我不能告诉你,也劝你熄了去青丘找人的这心思,老狐狸还是有些本事的,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那小狐狸。”

“叔父!”旭凤万万想不到丹朱会对他这样狠心,一时怔住了。

“狐狸仙!”锦觅咬咬牙,跺了跺脚,听得出丹朱是真的铁了心了,她虽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看到旭凤这样难过,到底是天真女儿家,想着向过去一样扑到丹朱身侧缠着他撒撒娇哄得他心软就好。

哪曾想丹朱轻轻松就躲开了锦觅,万年好脾气笑呵呵的仙头一次真正发了火最是恐怖,只见他手指勾了勾,便从那广袖底下密密麻麻飞出无数细细红线,铺天盖地朝着锦觅和旭凤飞过来,左一圈右一圈,很快就将二人缠了个严严实实,活生生她昔时下界历劫时吃到过的四角粽子。

就这样,两只粽子被捆好了,从月下府给丢了出来,眼看着门在眼前闭拢。

丹朱是真的狠下心,绝口不谈那只来历蹊跷,同润玉可能牵扯甚深的小狐仙了。

锦觅叫给摔得严实,痛得呲牙咧嘴,小兽般气的低头嗷呜一口张开一嘴尖利白牙,去咬红线,一边咬一边忿忿嘟哝着抱怨狠心的狐狸仙。

她做出此番憨态,也是有意想逗旭凤开怀乐一乐,闹了半晌,见得旭凤一丝动静也无,自觉无趣便也渐渐熄了声。

“你别难过啊,丹朱不肯说,但至少我们知道是在青丘了,可以去青丘寻人啊。”锦觅最见不得旭凤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绞尽脑汁的去安慰他,“大不了我扯上扑哧君,老胡,陪你一块儿翻狐狸洞,一个个找嘛!”

旭凤摇了摇头,“叔父的问题我得再想想,”他低下头,眉间笼下淡淡的一层阴影,“我不能,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他说罢腾出手轻捻了个诀将锦觅身上缠着的红线清理了干净。

也是,他是一只小凤凰时,就爱化了原身在红线堆里打滚儿,丹朱的红线哪里捆得住他。

是他一时心绪大乱,不知如何反应,才叫丹朱钻了空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旭凤脑中一片空茫,只丹朱那一声轻叹接连道出的二三疑问,反复盘旋而不得解。他这才发现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只一听到润玉有可能尚在人世便心情激荡,一时只想问出一二,却未曾细想。

若当真是润玉,他是要生生打乱他已有的平静生活,接他上这冰冷的天界吗?

若又只是偶然相似,他又当如何自处?是要做他父帝太微,造出第二个籁离吗?

无数念头刹时盘亘心头,争吵着辨解着,旭凤只觉乱得很,顾不及锦觅,口中反复喃念此二问,竟是径直走开了,看得锦觅目瞪口呆。

“臭凤凰”锦觅撅撅嘴,掸了掸自己身上的灰,她眼睛一转,

“老狐狸只说了不肯凤凰去,可没不许我去啊。好离儿,我这都是为了你。”说罢,锦觅掏出那张自己所作的画像,细细打量了一番,又塞进了袖中,便风风火火的下界摸向青丘寻狐去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润玉出来了吗?没有

写了七章,另一主人公还没出场,我也是醉了。本来是想这章怎么也得安排润玉出来的,但写着写着就变成这样了……

别向我要求剧情,它就是脱缰野马,我这一竿拙劣文笔是驾驭不住它的。

好好奇我最后到底会写出个什么鬼玩意儿出来……我是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对不住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