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客

我在笔下写着歌,纵使冰雪封长河。

@Mahone 谢谢太太还记得我的点梗!啊啊啊发出土拨鼠的声音!

Mahone:

  前言:

  我终于搞出来了……

  这篇是许久前(真的是许久了) @白云客 🧚‍♀️私信我能搞一下大致关于如果他俩演了《默读》,那俩客串而后在群里吐槽的故事,答应了当然要搞鸭!

  因为没有读过《默读》,关于阅读强迫症的我总想按照自己定好的顺序一一读完,前几天终于肝到《默读》!加上生活里忙的许多事,这才搞出来实在抱歉........

  很喜欢P大在这篇小说中不轻不重揭开了这个世界丑陋的一角。我没有融合文中的情节,实在沙雕不起来。

  哎,这篇的性质又是一颗雷,敏感在意的朋友请一定提前避雷!

  那些话我不想再声明了,彼此都累。

  ⚠️:平行世界的四个!绝勿上升!

  希望可以一起愉快玩耍。

  💙

  

情丝缚(二十二)

润玉说他从未恨过旭凤,半分未曾。


他这一生,回首走到如今,多的是凄苦凉薄,可也并非不是全无温暖的。


荼姚待他苛毒,太微只把他当做一个权衡各方势力的棋子,天界的大殿下顶着这样一个空虚的名头,无所依仗,更是人尽可欺可轻可贱。


唯独旭凤。


是真心实意的待他好。


他恨过荼姚,恨过太微,可对旭凤,却独独狠不下心肠,他怎么能去怨怼一个,天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呢?


或许起初怨过旭凤的懵懂及过分天真,可那就是旭凤啊,他生来就万千宠爱,这骄傲的凤凰自己满心坦荡藏了暖人旭日,便想当然的以为所见所想,这世间的一切都同他一般,光明温暖。


“这便是你瞒着什么都不对我说的原因么?”旭凤哽咽着落了泪,话里颤颤,沁着湿意。


润玉浅浅弯了眼,温柔的虚描着他的眉眼轮廓,“荼姚不想让你知道,后来我也想,你这样就很好,我自己已见得太多,便再不能让你受这种苦,能护着你多一点也好。”唇边的笑意轻浅,随着声音渐渐低落一同暗下去,“我信若是你的话,定是能做好天帝的,到那时候,我就请辞,做个放鹿的散仙,只是后来……”


他还是没能熬到他所想当然,两相安然的那个未来。


若说旭凤天真,明知荼姚狠毒太微失德,却存了这种念头,一再退让,只寄希望于旭凤的自己,不也是太过天真了么?


他到底没逃过身而为龙的命运。


“所以凤儿,不要恨自己,你很好,一直很好。”


怎么会有这样温柔的人啊,从暗无天日的深渊里,却长出了清濯纯白的莲花。


为什么不恨,怎么不该恨。


他的心太疼太痛了,血肉模糊,鲜血淋淋,直压得喘不过气来。旭凤终于真真切切的明白,自己为何会不顾一切,如飞蛾扑火般,疯狂的爱着他的兄长,因他这样好,这样好,好到即便自身已是伤痕累累,却仍是记挂着不要伤到他。


时至今日,旭凤总算能估摸出昔年润玉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跳下诛仙台的。他只当是旭凤恨透了他厌极了他,不愿他伤心不愿他挣扎于血仇与情爱间两难,便索性,以己身殉了他这一情死劫,渡得他一颗菩提心清明。


只是他万想不到,旭凤会舍不得,他怎么舍得呢。


“我舍不得的,兄长”失掉了所有矜持,压抑了太久的情感一朝决堤,糊了满脸泪的旭凤痴痴的望着润玉,“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头也不回的离开我呢?只是我太害怕了。”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心思。


可是忘了太过深沉的爱,会让人患得患失,害怕得不再是自己。


幸的是,兜转至今,仍是爱的。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对不起,旭凤,对不起,”润玉微笑着向他张开双臂,“让我抱抱你,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而他却只是怔在原地,深深的望了润玉一眼,而后释然轻轻一笑,“我并非是完整的他,你的话,该和他讲的。”


随即覆身上前,润玉不防时,于额前偷印上一吻,极是缱绻温柔,“我不恨他了,玉儿,你也要原谅自己呀,你这样好,值得一切的。”


话落便化作一道金色旋光,没于凤凰体内。


清脆的一声响落,润玉呆呆的伸出手,掌心落下一枚华贵的凤翎,流光四溢,隐约可见周身灵力缠绕。


生魂入体,那缺了的一块终于稳妥紧密的契合,凤凰长唳一声,燃起赤色火焰,腾空而上,破败的羽翼徐徐展开,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而后落地,化做人身。


旭凤站于远处,尽管那一魄归位,叫他挼清了事情大概,心结也解开了,可他仍是不敢走近润玉,怕是唐突了这一场美梦,梦醒了,他便什么也没有了。


“玉儿……”


他不敢置信一般,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极轻极浅的唤道。


“怎么?”润玉见他这等惶恐姿态,觉出好笑来,“你自领三万天雷刑,为的不就是逼出我遗失的一魄么?而今我魂魄归位,如了你的愿,你也该明白,我什么都想起来了,难不成你还想抹了我的记忆,放我走不成?”


他本是打趣,却看得旭凤神色一变,便心知自己竟然戳到了痛处,原来旭凤是真的存了这样的心思。


走火入魔般,惶惑于自己会再次害了他,便索性将他远远推开,只求一个安稳的相忘于江湖。


何其胆怯,何其深情,又何其的,残忍。


“你要怎么做?浮梦丹?”润玉真的生了气了,他步步逼近旭凤,一叠声的质问他,“忘川水,还是陨丹?”说到最后,话也越来越冷。


早在他说到浮梦丹时,旭凤就咬紧了下唇,待到他脱口至陨丹时,旭凤急急攥住了润玉的手,慌乱的道,“不会的!我……我不会喂你浮梦丹,”他说得艰难,“我学到教训了,再不会做你不情愿的事。”


他原是打算待到润玉归位,便问了他的意思,再做要不要封印记忆的决定。只是他一开始就没想过,想起了一切的润玉,是想留在他身边的。


润玉沉默了。


浮梦丹是他心头的痛,又何尝不是旭凤的呢?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温柔的望向他的凤凰,“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人间吗?非是向往人间的热闹,只是从前司夜时,除了万千繁星,见的最多的,便是人间的灯火。”


“灯火万家城四畔,可没有一盏为我而点,侯我归来。”


“凤凰,如果连你也不要我了,我又能去哪里呢?这天下这样大,却无我容身之处啊。”


这样温柔的,简直欲要人落泪。


润玉终于把他那颗美好的,受过伤,羞怯的心缓缓打开,一并剖析,真切的展示给旭凤看。


旭凤道,


“你没有地方可去,所以,只能回到我的身边啊。”


我为你点灯,我即是你的心安处。




只是久违的脑洞而已,好久没撸逸真了

如果张医生和陈舞蹈是情侣关系,为了帮忙照顾张医生的哥哥,陈舞蹈才决意进入娱乐圈,可是却被甄部长剥削欺压。


此时发生了天真事件,张医生一家陷入巨大的興论攻击中,为了不让张医生苦恼,陈舞蹈决定隐瞒自己的遭遇,拼命的努力,想要赚取巨额资金,带张医生一家移居国外,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开一切。


可是情况越来越糟,已经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陈舞蹈的腰被确认过劳损,无法再跳舞了,丧失削剥资格的陈舞蹈若想继续在娱乐圈混下去只有依照甄部长的意思,去爬金主的床,同时NZND黑料不断,陈舞蹈又被曝出酒驾的消息,被不断攻击嘲讽。


陈在强大的压力下患上了抑郁症,绝望之下想到了一个主意,他买下了白保险的人寿意外保险书,受益人一栏填下了张医生的名字。然后自杀,布下机关,企图将自己的自杀误导成他杀,将真凶指向甄部长。


可是却因为NZND其余成员的作证,证实了甄的不在场证明(其实计划是万无一失的,只是成员迫于甄的权势,纷纷做了假证),联系到陈的近况,陈的死被定义成自杀,因此赔偿金也未得到手。


同时,天真事件发生,遭受双重打击的张崩溃下开始调查,发现自己家人与恋人的死,都同网络暴力有不可推脱的关系(私设甄相帝就是甄部长),决意复仇,制定了无名岛计划,于是一封封邀请函被无声无息的送到了NZND其余成员及鸥小编为首的键盘侠手中。


撒,游戏开始。此时你究竟是清醒着,还是在谁的梦里呢?


情丝缚(二十一)

七夜从来都相信,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他最是信从因果。


是以当第一眼看见那只狼狈折羽的凤凰,他那颗沉寂了百年的心一下又一下沉沉的钝钝的撞击着,好像终于活了过来,伴随着呼啸而来不容抵抗的疼痛,撕扯着他本就破败不堪的灵魂。


任着眼眶发酸,怔怔落了泪,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就已经向着凤凰走去。


阿翎沉默的看着这一切,未曾阻止,只是这样无声的亲送着他护了百年的人,缓缓走向他注定的命运。


煞风阵阵,狠厉的惊雷炸起。


七夜记得,他第一次茫茫睁开的眼,也是在这样一个天雷轰鸣的雨夜,伴着响彻云霄衰衰泣血的凤鸣。


他终于走到旭凤面前。


挨了足足二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天雷的凤凰,维持不住人身,现了那一双华贵流金四溢的羽翼,却是叫缚住了骄傲,哀哀的垂着颈伏于地面,狼狈不堪,甚至支不起身去看七夜一眼。


于是七夜,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竟能做这一样大胆妄为的事。他缓缓俯身,而后颤抖着双手捧起旭凤的头。


熟悉的温度勉强唤回旭凤游离的神识,他竭力聚起几分精元,好支撑他有力气去睁开眼。


可他万万想不到,他忍耐了这么久,只想送得远远的人,现下却半跪着,在他面前,一个微笑就足以冲垮毁掉他所有的努力。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旭凤忽然慌乱起来,他下意识的挣扎着欲扭过头,避开七夜的目光,“阿翎,带他离开!”


阿翎没有动,七夜亦没有动作。


而这乌云掩盖的上清天,却是明明白白炸开一道响雷,挟带着极深极重的怨气重重的向着旭凤他们劈下来!


“阿翎,快!”旭凤挣扎愈甚,嘶吼着竭力呼唤着不远处的阿翎,期盼他动作快些,抢在那道天雷之前带着七夜离开。


可终究是太迟了,即便是阿翎,此时已是救不得了。在阿翎惊恐的目光下,随着一声泣血般的长唳,凤凰挣命一般生生展开羽翼,破开玄锁,继尔转身,不顾一切,那带血的双翼便死死拢住,护住了那只小狐狸。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因为一道晕开的白光,替他们拦下了这一击。这光芒温温软软,似是如水的月光,却有着不可撼动的绝对力量。


应龙之力。


几乎是在雷应声落下,千钧一发的危险时刻,那光团儿从旭凤身上脱离开来,不断拉扯,一点点的勾出一个纤长清瘦的身形,明明只是实体都尚未有的一抹魂魄,却以千军无可撼动的气势,死死站在他们面前,月色广袖轻挥,迎下了那道天雷。


此时三万雷刑已落,乌云缓缓散开,平静得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一样。


那朦胧的人影在阿翎错愕的眼神中转回身,对着怔愣的七夜缓缓的露出一丝微笑。


那正是一张与他别无二致的脸,甚至于眼底的风情,都不差分毫,人间雪天上月。


哪里是双生,更胜于一人。


如果旭凤不是于此时昏死了过去的话,必定会喜而失声的惊唤出名来。


润玉,


正是他们苦苦寻求的七夜失掉的一魄,原来一直藏在旭凤身上。


斗姆元君提点的谜里,从荼姚开始,指向因果,因是他,果是他,从来就只有旭凤。


“原来你便是我失掉的一魄呀。”七夜歪歪头,试探着向他伸出手。


润玉会意的俯身轻轻把脸送了过去,两人对立而站,一素白一暗红,端的是水中月镜中花。


指尖轻颤,触到脸庞的一刻晃了下,不过是道虚影。可两人,却都露出了满足的神色,魂魄相吸,彼此都不自觉的渴望能补全一个完整的个体,可是,润玉却生生停下了。


“可以吗?”他问道,“如果我回归的话,你便会想起所有的一切,就再不能做回青丘那无牵无挂的小狐仙了,那些过往,太惨痛太沉重了。现在,难道不好吗?”


“我原来也是那样想的”七夜温柔的回答道,他的目光落在凤凰上,眼底开出了花,“可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不能只顾着自己快活,而让你承受这所有的痛苦。而且,我亦想明白,为什么,我一望见他,心里便这样难过,可又这样不舍。”


我自诩向来清心寡欲无所求,可见到这只凤凰,只此一眼,魔障四起,妄念从生。


他缓缓的,温柔的,坚定的张开怀抱,去拥抱他失去了的半身,他不幸遗落的过往,欢喜和挣扎。


月色覆上暗红,一点点的沉积,最终化做瓣瓣大朵纯白的优昙花,红色倒飞速褪去,月华授魂为底,是斯人,是故人,是心念的求不得,而今梦已成真。


他轻笑。


是七夜,亦是润玉。


终于无法忍耐了般,阿翎颤颤的落了泪,却再不敢出声唤他,怕惊扰了这一场如梦美景,梦破人碎,他已有过太多太多的先见之例了。


可是润玉却走向了他,正如先前七夜走向旭凤。


阿翎不愿开口唤他,润玉便自己唤他,低低的温柔的,含着明朗的月光清露,道一声,


“凤儿。”


他伸手抚上阿翎的眉尖,细细的抹平蹙起的皱纹,“这四百年来,辛苦你了。若非有你,我怕是不会再存于这世上。”


“我好想你,兄长,我们一起回青丘好不好?”阿翊急切而欢喜的攥住润玉的手,殷殷的望着他,话里已是溢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或者我们也可以不回青丘,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人间的热闹吗,我们就去人间……”


他滔滔不绝,编织出一个又一个幸福的美梦。


可回答他的至始自终只有沉默,阿翎的声音终于一点点的低了下去,“你是想要回到他身边吗?即便他曾这样伤过你,即便他根本就半点不配你的喜欢??兄长!”说到气急处,不自觉拔高了声量,咬着牙。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润玉摇了摇头,他望着阿翎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为什么要这样恨自己呢,我从未这样想过啊,旭凤。”


轻轻一声叹息落下,如破开迷雾的光亮,施于阿翎身上最后一层障眼法褪去,稚嫩的少年身形飞速的拔高,成长,最后落于眼底的一张脸,不正是那只骄傲的凤凰。


寰谛凤翎不过后生的一死物,便是得了机缘,也不可能能在短短百年化成人形,尚还有这样大的能耐,于他残破不堪即将溃散的元神布下层层禁制。


只有旭凤,从来便只有旭凤。


这神魂离体的,并不只润玉一个。


当时润玉怀着死志跳下诛仙台,旭凤拉他不及,只能眼睁睁看他坠下九重天,凤凰泣血,一缕生魄竟在他自己尚未察觉之时离体,追了下去,机缘巧合附在旭凤丢弃的寰谛凤翎之上,勉强护住了被寒气侵蚀的润玉。


润玉也是在跳下诛仙台后在怀中方才明白过来,为护旭凤,强行分出一魄,施法藏于旭凤体内,如是才护得他百年无恙。


可他自己也因此,失了全部记忆,元神溃散,龙身俱毁,不得不寄生于青丘一只不幸夭折的幼狐上。


而后种种,不过为因果。


情丝缚(二十)

锦觅这半生,回首过往,着实糊涂。她只当自己是颗天生地养的葡萄,没心没肺的长到如今,忽而就卷入了这一龙一凤的情劫,忽而有了爹爹娘亲,忽而又一朝得而复失。

她实在不算得个称职的女儿,为人子女,尚不曾好好承欢于父母膝下,更不曾为其分忧尽过半点责,父母惨死,可她当时只一心扎进这情天孽海,满眼只那只骄傲的凤凰。

可笑的是,死死活活,爱来恨去,她原不过是个局外人,生造了这劫数,轰轰烈烈一场,折腾了多少人下水。

所以锦觅才想尽力弥补什么,拼命的盼着旭凤能寻回润玉,期翼着他人的幸福,如此才可稍稍减轻些内心山雨欲来的汹涌愧疚感。

“爹爹,娘亲,临秀姨,女儿不孝,未能亲手手刃仇人为你们报仇,但是因果报应,轮回不爽,荼姚,太徽已得恶报,凤凰为人子不说无辜,但亦未有大错。”锦觅哽咽着对着那三世镜恭恭敬敬的嗑了三个响头,“旭凤心怡之人,润玉仙于女儿有大恩,不惜折损半数寿命救我,女儿亦有负于他,还望其保佑凤凰能救他一救。”

若说这世上,真的有谁能救润玉,只有那只凤凰了。锦觅一直这么坚定的想,她也好,狐狸仙也好,旭凤也好,他们三个都欠他良多,可是只有旭凤是不同的。

他是他的心之所寄,魂之所牵,是他漫漫孤寂长夜暖人心口的一抹温热。

“凤凰,去把他寻回来吧,上天入地,把小鱼仙倌完完整整的带回来,我好想他,离儿也想他啊。”锦觅轻轻的眨了眨眼,含了即将满溢而出的热泪,她就这么痴痴的凝望着天界永远澄澈而空茫的天际。

忽的一声长唳,凤凰的火羽扑展而开,直直迎天而上,铺遮上半边青空,流光四溅,大音希声响彻九霄。

锦觅神色一变,她不由得攥紧了衣角,凝神细细的倾听,分辨那一字一句,却是罪己诏。

凤凰他,竟是颁下了罪己诏!

细数其母荼姚一一罪状,残害先花神,结党营私,迫害龙鱼一族,更是妄图对洞庭三万水族下手,诸如种种。

不仁不德。

而今斯人已逝,自己作为其子,母债子偿,代为受过。昔时先天帝润玉为保其洞庭水族,生受了那三万道天雷刑,现在,他便一并还了他。

当年之事,原该闹大的,可却叫太徽压了下去,传到众人耳中的,也只剩下个龙鱼余孽欲联同洞庭三万水族造反这等语蔫不详的话语。

当真可笑至极,明明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却矛头一转,成了个包藏祸心,欲对亲弟亲父下手的,冷血无情的阴谋家。

旭凤想到过去自己有多么天真,竟在他兄长痛失亲母,最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残忍到能提了壶酒,轻描淡写的欲以一杯酒就让他将一切放下。

他怎么能呢。

他太后知后觉了,但所幸,即便是迟了这么久,仍是让他知道了,现在他能做的,便是将这粉饰的过往一并揭开,血淋淋而鲜活的给众仙看,尤其是那些拥戴他,对润玉颇有微词的旧部。

并非是润玉负了旭凤呵。

他的兄长,世上一等一好的清风霁月,浊世的君子,如冰如霜,不该这样委屈,受这等浊名。

斗姆元君所留八字,因因果果,他终于明白,因为他,果为他。

只是锦觅万万想不到旭凤口中的办法,竟然是下了罪已诏,自领三万雷刑。

她心里焦急,咬了咬牙,直奔到处刑台,想要拦下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凤凰。

路上遇到叫这动惊惊出来的七夜,锦觅拈量了一番,觉得自己一朵霜花,人轻言微,怕是劝不动那犟死的鸟儿,也就七夜,还可能说得上话。

“上神这是?”七夜看她神色紧张,满头汗水,又惊又奇,忙掏出一方锦帕欲替她拭汗。

锦觅攥了他的手,“他原是不想打扰你的,可现在也只有你可以劝得了他了。七夜,快随我走。”

小狐狸懵懵懂懂,被锦觅拖了走,也不知道锦觅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竟是挣也挣不得,当即心下哀嚎,早知就不该贪这热闹看的,跄跄的就这么被拖着,来到了处刑台。

天帝受刑,为免打扰中断,委派了重兵把守,锦觅到时,远远的眼尖望见一个小团子正跌在地上,号嚎大哭。

不正是陌离。

想她正是为了陌离,才去青丘拐的狐,可没想到旭凤竟能这么狠心,给陌离下了禁令,不许他踏出栖梧宫一步,怕是一个不意,让他撞上七夜,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心软。

旭凤自顾自盘算好了七夜的结局,只为他安好,其余一切在所不惜,他的快乐陌离的渴盼,竟全都视而不见。

简直不知该说他是太过深情还是无情。

也是今日天帝处刑,闹的动静太大,又因旭凤连着捱下这天煞雷刑,灵力不稳,维持不住禁制,才叫小团子跑了出来。

小团子只当父帝不生他气了,欢天喜地要去找他,血脉搏亲源指引他找到处刑台,却被拦了下来,听得里面一阵阵痛呼,陌离本能的直觉到旭凤的痛苦,发了急,可那守卫软硬不吃,巍然不动,陌离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向来都被教养的很好,许是承自润玉一脉的天性,小小年纪也算是自持,很是注意仪表,少有的几次失态,却都是为了他的血亲。

宛如逃不开的债数。

锦觅心疼的搂了陌离,替他擦去肿成桃子样的眼晴上的泪,还不待她出言宽慰,陌离抽抽噎噎的开了口,带着哭腔的道,

“姨姨,是陌离错了,陌离不要见娘亲了,也不再问了,让父帝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好不好?陌离害怕。”

他这样急切的望着她,只盼她点点头,应个好字,他那父帝便不再这样折磨自已,受那三万道雷刑。

锦觅哑哑的掐紧了自己掌心,半晌才低低应了句莫怕,她轻轻抚拍着陌离颤抖的背,“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七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下坠坠,沉沉的十分不好受,脚连移上一步都嫌重。

他同锦觅相处时间不甚长,但记忆里也晓得那是个即使偶尔沉默,但亦明艳如花的女子,美人垂泪,当真令人心生垂怜。

七夜只当自己心底那丝刺痛,归因为不过如此,想来他被拐来这天界,锦觅对他照顾良多,于此,他也不能再这样坐壁上观了。

虽是不知道锦觅所说只他能劝动里面大人物是何意,但试试,不过口舌之劳,也无妨。

思及此处,七夜坦坦然上前,施手一礼,恭恭敬敬的请求两位守卫放他进去。

守卫无动于衷。

此时却听得熟悉的一声高喊,“放他进来吧。”

如是才放了通行。

七夜辩得那是阿翎的声音,奇怪阿翎何时在天界混得这般熟了,有这样大的话语权?想归想,迟疑片刻,还是踏了进去。

甫一踏入处刑台,阴雷震震,一下又一下,沉钝的挟着狂风捶打着地面。

七夜没见过这样骇人的阵仗,心下一睛,忙捻诀施了个避雷咒护住自己,他想到先前听到阿翎的声音,下意识的去寻他。

却见得与他相处了四百年的幼弟,稚嫩的面容上是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阴郁,他负手站于风中,任风卷起他的衣角,揉乱长发,自巍然不动,眼底沉沉,只望着一处。

七夜循着望去。

两道极粗的玄铁链高高挂起,正中牢牢缚着一只金羽凌乱,垂颈哀啼的凤凰,那雷,原并不是劈向地面,而是一道一道落于他身上的。

七夜认得,这世上只有一只凤凰,正是当今天帝,亦是魔尊。

这样一个人物,缘何为沦落如此境地?

更奇怪的是,七夜轻轻按上心口,茫然的想,为何见到他如此痛苦,我的心竟是一阵阵的疼痛,十万分的难过呢?

我与你,又有何前缘因果未偿,牵涉至今呢?

七夜隐隐的察觉,关于他的一切,那将会是个很长的故事,而今总算从浓雾弥漫的谜团中掩开一角,很快,就将水落石出了。

情丝缚(十九)

凡间有句俗语,道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旭凤就不信,一个天帝兼魔尊,两界帝君,一个现任水神,一个……算了,一根成精的凤毛,这个自动忽略,还比不过凡间三个臭皮匠。


尤其锦觅那个傻姑娘,好歹也称得上个关系户,唤斗姆元君一声师祖,旭凤暗搓搓的想,斗姆元君最是个护犊子的,实在猜悟不透这玄机,他这脸皮卖不上几斤,锦觅去撒个娇求几声,总不信斗姆元君不会心软。


果然锦觅没叫他失望,在这一大一小,两双多情的凤目灼灼下,锦觅将铜镜翻来覆去瞧了个遍,一拍手,叫道,“哎呀,这不是三世镜吗?”


“三世镜?”阿翎接过话头,奇道“三世镜同兄长失去的那一魄及寒毒,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懂,但这的确是三世镜啊。”锦觅为难的咬紧了唇,唉呀,她这师祖,法力的确是无边的玄妙,为仙为神也担得上慈悲心肠,就是太爱作弄玄虚了些,真叫人头秃。


“你怎么知道这是三世镜?”旭凤为得阿翎话里脱口而出的那声兄长有些吃味,但也记得现下有更重要的事,不好对阿翎发火,只得生生抑下那一阵火气,但是话中还是免不了冲了些。


幸得锦觅是个心大的,听不出旭凤话里的不快,更看不出这一大一小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一门心的研究手里那面薄薄的铜镜。


“你忘啦,之前我在狐狸仙的姻缘宫待过,替他理红线,缘机仙子常找狐狸仙同他讨论话本,两个人有时候争执不下,缘机仙子就把三世镜拿出来找找灵感嘛,我时常看见的。”


冷不防听她提到从前,两人又开始沉默起来,这从前,是一根带毒的刺,生生哽在两人心尖,竟是连提都不能提。


阿翎看看旭凤,又看看锦觅,一位天魔二界至尊,一位现任水神,都似是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溺亡了般,神思恍惚,脸色苍白了起来,气氛明显的阴郁而难熬,这些大人啊,一个两个,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啊,还要让小孩子替他们操心。


阿翎摇摇头,不得不出言打断二位的回忆,“那锦觅,你会不会用啊?说不定提示就在这三世镜中呢?”


如梦初醒,锦觅努力回忆起缘机仙子的动作,笨拙的学着拈起复杂的法诀,温和的灵力缠上镜身,铜镜渐渐亮起淡淡萦光,现出画面来。


三个人见状忙心急火燎的挤着扎堆探过去。


却见波光粼粼的清澈湖面,红鲤不时游动,忽有钓竿抛下,不久复又抬起,已然钓着一只肥大的鲤鱼,那鱼眼睛怔呆木然,竟是连挣扎都没有,平静的任其扔入了鱼篓。


“这是什么意思?”锦觅不解其意,忍不住胡乱猜测的道,“鱼?难道是说小鱼仙倌失去的一魄藏在鱼里?还是说要他多吃点鱼,补补身体?”她实在想不出这铜镜所示红鲤同七夜有什么关系,急得咬起了手指。


旭凤却脸色煞白,眼底沉痛,唇角无声的翕动的,艰难拉扯,泣血般挣扎着唤道,


“娘――”


“什么!?”锦觅吓了一跳,手中铜镜不稳,一个趔趄险些打落在地,多亏阿翎眼疾手快,上前捞了一把,三世镜在他手中又换了画面。


一身华贵的妇人自诛仙台上跃下,坠入轮回,投生于鱼胎,一点灵智懵懂,反复着被人垂钓吃掉的世世轮回。


旭凤他们所见的,早不知道是荼姚轮回的第几世了。


锦觅心情复杂,她身为旭凤挚友,论理应当宽慰几句,可是,荼姚于她有杀母之仇,现下不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两相权衡,锦觅竟是两头为难,一句话也说不得了。


旭凤浑身颤抖着,手不自觉的紧紧握起,青筋爆起,指甲掐进肉里,太过用力,竟掐出了血,一滴滴的落下来,他却无法感知到一般,一双眼只死死的盯着镜面。


还在继续。


他看着一世世,她走过奈何桥,投生成鱼,一次次又被钓起果腹,有时候不仅仅是人,有时是鸟是兽,更多时候,甚至在仅仅是颗鱼卵,还来不及睁开眼瞧瞧这个世界,生命就已经结束……


“够了,不要看了!”阿翎与他心意相通,焉不知他越是平静,心底早已是掀起万丈波澜,他对荼姚没有感情,心底在意的也只一个七夜,可却被连累的心中极其难熬,似是被投入琉璃净火炙烤一般,真真痛极,恨得阿翎咬了牙,挣出三分力,挥袖打落铜镜,三世镜落于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明明灭灭,终是熄下去了。


旭凤茫然的看着这一切,眼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装下。


“凤凰,你还好吧……”锦觅怕极了,她记得上次见到旭凤这般神情,还是润玉从诛仙台跳下去的时候,生怕旭凤想不开,她尽量放低了声音,犹豫了片刻,还是挣扎着轻轻覆上他后背,拍打着以示安抚。旭凤忽的推开她,无声的干呕起来,眼泪糊满了脸。


“呵,他有什么不好?”阿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哼道,“难道还觉得委屈吗?荼姚当初为一己私欲覆灭龙鱼一族,甚至欲对洞庭三万水族下手时,就该知道会有这一天!这是她欠他们的!”


不过是,因果报应,轮回不爽!


阿翎咬牙切齿挤出的一句,生生同他脑海里浮现的那声苦叹重合。


他忽的悟了。


缘来缘去,因果循环。


究竟什么缘,什么因果,又何以循环。


斗姆元君又为什么要交予他这面三世镜。


他皆都霎时明了。


缘是他,因是他,这果自然亦是他。


早该懂的呵。


旭凤狠狠擦去泪水,手掩着面,低低的笑了起来,宛若痴狂。


“我知道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呵”


“凤凰,你知道什么了,你别吓我啊,”锦觅吓得扑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袖,生怕这只傻鸟受的刺激太大,一时想不开去做什么傻事,旭凤却笑着,轻轻的一根根掰开她紧握的手指。


“你放心,我很好,我都明白了,要怎么救他。”


“真的?”


“真的,”旭凤点了点头,“我只是怕,我又要做些让他讨厌的事了。”说罢,笑容淡下几分,他不再去看锦觅,而是侧身示意阿翎。


“你随我走吧。”


“凭什么?”


“你若是还想救他,”旭凤神色淡淡,“就随我走,有些事,还需你做个见证。”


阿翎犹豫再三,还是哼哼着跟上了。


一时间,便又只剩下了锦觅,又被选择性的遗忘了。她茫然的怔在原地,拿不准究竟要不要追上去,视线游移着落在被打落在地的三世镜上,呼吸不觉急促起来。


锦觅终是缓缓拾起了铜镜,手轻碰到镜面的那一刻,铜镜大亮,镜面斗转,落于人间一处。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端方若君子的少年,鲜妍若花的少女,以及那一个总爱缠在二人身后玩耍的小丫头,三人总是在一起欢笑嬉闹,当真好时光。


“娘,爹爹,临秀姨……”锦觅颤抖的眨了眨眼,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逸真·我的主上有毒

亓珃:

#你珃也有毒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反正就毒毒你们
#白苓扑街我很开心,这结局也算不错
#喜欢请点辣颗心,谢谢观看



1.
“王室必娶贵族,雪家的孩子个个都极其出色,”风刃慈爱的摸了摸风天逸的头,却被少年不自在的躲开,风刃也不恼,看着左侧出落的亭亭玉立的雪飞霜,语气温和道,“你瞧着喜欢哪个?将来皇叔赐婚于你,可好?”

宴席末位急忙往嘴巴里塞鱼脍的稚童并未发觉太子的视线,偷偷捏起两块凉糕搁进袖中,想着给家中枯瘦的母亲带回去。


2.
“本王听说你在星辰阁与一男子苟且,当真?”

“皇叔,他是雪家的人。”

“...门当户对又是同族,不错。”

比易茯苓那个人族丫头好多了,起码不用再忧心日后他们会不会真的生个鸟人出来继位。风刃如是想到。


3.
“我巴不得他们互相断了念想!”羽还真冷笑道。

白庭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风天逸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


4.
“我的命你拿去!”

“你以为你的一条命就能抵消我所有痛苦吗?我要让你亲眼目睹你的王国毁灭!”

“我宁可要江山也不要美人,你还不懂吗?”风天逸吼道,“毕竟我的王国也是你的故土啊,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它毁灭!”

“...???”


5.
“没了南羽都,我们将来生活在哪里?我们的后代怎么办?”

“...???”

“你恨我没关系,我的命是你的,你恨她是吗?我都放任她去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


6.
天空城毁了,风天逸在祁阳宫沉思。

好你个白庭君,学你母皇跟人家殉情,我呢?

堂堂羽皇,老婆都不知道背着个破包跑哪儿去了!

怒从心中起,风天逸一拍信纸,提笔写道。

“我要去找我老婆然后跟他游历大千世界去了反正皇叔你也没对象干脆你就别退休了直接上位吧?”


7.
“垃圾侄儿,毁我青春。”风刃骂道。


8.
“你给我这些找人的工具做什么?”

“我怕你下次找不着我再戴这假头套吓唬我。”

“......”

“讲真,主上...你白头发特别吃藕。”

“......”


9.
从此,王室与贵族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10.
“对了,当年你去天牢送饭的事儿,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看见冷食了?”

“看见了,不过没吃到。”

“...别提这事儿了,堵心。”

“啊?”

我给我老婆送吃的她让拿走热的就好了全都拿走我老婆怎么办??

昔日的羽皇想起当年的腹诽翻个白眼,搂住小奶狗,“没事儿。”

情丝缚(十八)

鸟团子是他的一丝神识所化,与他之间互为感应,这段日子,便不时传来一阵欣喜之情,虽是正主实则心里苦得成了颗莲子,亦不免叫这一阵若有若无的淡淡喜悦,带得脸上略有了些血色,不再是这百余年间冰冷如斯的模样。

可是燎原知道的,这点甜不过是饮鸠止渴,早就已经习惯了苦的人最是吃不得甜的,一旦尝过了,要他怎么肯甘心再去饮下那涩苦?

偏旭凤就很能忍得,从不提及润玉或是七夜,似乎早将这一号人物彻底忘了,一点旁敲侧击的小动作都没有。

只是偶尔批奏折的时候,会忽然收了笔,抚着编好的长发,眼睛怔怔的望着空中的某一点,发起了呆。

偶尔一次,二次,三次……

燎原终于看不下去了。

“陛下,想去看他就去看吧。”他诚恳的道,“不要再这么为难自己了。”

“你不懂的”旭凤摇摇头,

“陛下!”燎原发急了,这一点上他大抵是同锦觅不谋而合的,单纯的只觉得既然两个人都彼此深爱,就该是如同月下仙人搜刮来的人间话本那般从此百年好合,幸福圆满,这中间隔开的血泪辛酸不过是用以推动助兴的余味。

旭凤却笑了,“我要以什么身份去看他?他现在是七夜,并非是润玉呵。”

那两个字,他反复在心底温习默念了无数遍,玉本是冷的,可是却叫他暖得在舌尖轻抵唤出口时,温情缱绻的似是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缓缓的落下来,坠在人心尖,欲勾得人落泪。

“从前向来是我为难他多,现在轮到我自己了,一报还一报,很公平。”

燎原不知道这是什么算法,只是他看着他追随了万年的主人,这天地间唯一一只骄傲的凤凰,垂下眼轻轻的笑起来的模样,心里却觉得很难过。

他忽然就意识到了,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他记忆里那个张扬明艳如旭日的少年,他一心追随的火神殿下,早就成了模糊了记忆里只供以缅怀的一个影子。

旭凤的太阳熄灭了。

所以这只向光而生的凤凰冷了,生生把自己逼成了这般清冷默然的模样。

何苦来哉。

燎原心疼。

可是旭凤却说,他不苦,真的,甚至满心感激,感激上苍愿把他的太阳还给他,只要知晓那个人还好好的活在这世界的某处角落,他就已是无上欢喜。

“只要他好,我便好了。”

“所以,没什么的,我只怕我不够还他。”旭凤真切的望着燎原,“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治好他,我要他活着,好好的长长久久的活着,”

“燎原,”他忽的转开话锋,“斗姆元君,还是未曾接下我的拜贴吗?”

那场荒唐的天魔大战以惨淡收场,斗姆元君自感诸神失德,竟以私情惘渡众生,便闭门自愿诵经超度死在那场战争中的无辜生灵,当年他亦曾为润玉之事上门拜访,可都被座下童子婉言送了出来,久之,也不得不熄了心思。

可是现下他已知润玉尚存于人世,但是却亦是风中残叶,恐不永久,心下惶恐,更顾不得许多,只是旭凤做了天帝,在其位谋其事,方才觉出当年荒唐,斗姆元君缘何不愿见他,他也是渐渐明白了。

唯恐斗姆元君不喜,旭凤再不敢径直去拜求她,只得提笔托了拜贴,贴上诚恳剖析,字字血泪,直言错全在他,然稚子无辜润玉无辜,这六界生灵所思所怨,由他一人所担便是。

他提笔时想到痛处,心中酸楚,凤凰落泪,那一滴血泪晕开于纸上,染上一株泼墨梅花。

拜贴寄了数次,未得音讯,他便再写再递,日日反复询问燎原,已成习惯。

这一日他问起本不盼着能得回答,岂料燎原呆怔片刻,竟“哎呀”一声拍着头叫出来,而后急冲冲捧出一面铜镜,随镜附于一封信。

燎原道,前日见得斗姆元君座下白鹤翩然而至,落地化作一小童,交予他这铜镜、信封,直言殿下所寻答案便在此中,言尽余此便离去了。

他本想立即奏告于殿下,但是遍寻不至,只得将其收好,只想再寻良机递上,岂料事务繁多,便忘了。

旭凤一想,燎原寻不到他,只怕是那时他正被锦觅封了灵力,化做了一只乌鸦,而后七夜情况生变,叔父为救七夜又掏了內丹,诸此种种,叫人应接不暇,怪不得燎原君。

面对燎原诚惶诚恐的连连告罪,他也只道了声无妨,便挥手让其退下了。

斗姆元君指明答案便在其中,怕是内有大玄机。旭凤揉揉眉间,轻轻拂袖掸过铜镜,屏声静气欲待什么大动作,那镜面却只是微微亮起一丝光,复而又暗了下去,旭凤试着去注入灵力,仍是没有什么动静,旭凤泄了气,便转移视线,去翻那信。

纸上寥寥数言片语,写的不过是:

缘来缘去,因果循环。

如是八字。

道尽了禅意,可他是只顶愚钝的凤凰,不及他兄长聪颖,更同道法佛缘无一丝关系。

斗姆元君的提示,旭凤参不透,可他不能不参透,他的身家性命,情之所钟全寄于这一纸上八字,掌他余生死活悲喜。

他怕了。

旭凤暗暗攥紧了那页薄纸,直将它团成皱巴巴一团儿,面上神色阴晴不定,眼中沉郁反复,终于轻叹一声,舒出心口闷郁,他想,或许是该招来锦觅,一起想想了。

不,也许还要捎上那支寰谛凤翎?

情丝缚(十七)

锦觅彻底痴了,之前她虽日日与七夜相对,可那时七夜记挂莫名消失不见的旭儿,回回见到她总少不得斟酌着问上几句,叫她好不心虚,只顾着遮掩,哪里有心思细细将这美人欣赏一遍。

现下七夜抿唇一笑,锦觅顿时七魂散了三魄,目光怔怔的,只凝在七夜身上,这才看出了些许不同。

他好像高了些,长开了些,少年稚嫩的眉眼一笔一笔勾勒加深,愈发精致,完全是锦觅记忆里那个清浅风华的小鱼仙倌的模样了。

而且,原先的白发一寸寸尽数染青,及地而曳,似是披上一件上好的乌檀绸缎。

锦觅“哎哟”一声惊叫出声,惊喜的扑过去,泪眼盈盈的扒着七夜肩头,语无伦次的哽咽道,“你的头发……头发,七夜,你是……你是……”

她急得很,那句话哽在舌尖绕了无数圈,偏偏就是无法说出口,一张粉俏的小脸都涨得通红。

七夜会意的拍拍锦觅,安抚她平静下来,已褪去少年身形的狐仙轻垂下眼,纤长的睫毛似是敛翅停栖的蝶,微微轻颤着,半掩住一瞳细碎的星光,他勾起唇温婉的笑道,“是的,幸得月下仙人医治,我这衰老之症已是大好了。”

只是不知道,月下仙人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

七夜表面笑盈盈的一派喜意,心里却不免有些惆怅,思忖着这人情怕是欠大了,之后想要无牵无挂的从天界离开想是不可能了。

这因果二字,向来玄之又玄,一旦裹挟而入,便是枷锁载身,再难脱身。

他做了四百年的野狐,除了总爱缠着他的阿翎外,于这世上也无甚牵绊,若说孤苦可怜,可七夜却从不歆羡,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有个声音总是在反复提醒他,莫要贪得,莫要痴妄,这样已是很好,竟似是他渴求而不得,心心痴念的一般,久之七夜也已习惯,甚至还从中呷觉出千万般自在。

可现今,阴差阳错,他竟与这天界欠下天大的因缘,七夜心下惴惴,锦觅他们愈是对他温柔,他反倒愈加惶恐不安。

这世上哪来无缘无故的好?七夜自认一只野狐,并无什么可让天界图谋的。只是他身上这万载灵力实在蹊跷,他不得不防。

这似是刻入他骨子里的算计,叫他实在无法坦然面对承上锦觅,月下仙人的一番情意。但是,又不知为何,尽管心生防备,可回回对上锦觅他们关切的眼神,他便下意识的回以清浅的笑意,予之宽慰。

亦如此刻一般。

锦觅并不知道七夜这一轻笑间神思已是倒转了无数个念头,她生来就被保护得太好,虽是糊里糊涂情劫滚过一遭,到底是无辜卷入,拳拳一颗赤子之心,极是天真。

此时她听得七夜亲口道他这衰老之症已然痊愈,心底极是欣喜,又因七夜眉眼恍然与昔日润玉重合,一颗时时忧心提起的心霎时一松,便忘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并非从前宠溺待她如亲妹的小鱼仙倌,辛苦绷起的上神姿态尽都维持不住了。

见得七夜长发曳地,走动起来实在麻烦,锦觅未及过脑,便欣欣然脱口道,

“我见你长发冗重,怕是不易行走,不如我替你梳剪一二?”

七夜一怔,看见锦觅跃跃欲试的模样,那些婉拒的托辞滚了一圈还是化做了一个淡淡的好。

“那便有劳上神了。”

“嘿嘿,好说好说。”锦觅笑眯眯的一拍胸,底气十足的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弄个最好看的发式!”

话间倒觉出几分女儿家娇憨的意味来。

七夜心下一动,对着锦觅发起了呆,不知为何此情此景叫他无比的熟悉,就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他亦是这般无奈而宠溺的望着谁,只是,他记不得了……

他陷入了沉思,恰巧也相当配合,一动不动的任着锦觅摆动。锦觅摩拳擦掌,幻出一把金剪子,只是还未及动作,只见那乖乖窝在七夜怀里一直当个乘职暖手褒的鸟团子忽然一跃而起,化做一道金色的灵力,缠上了锦觅,一晃没入其神。

那熟悉而霸道的神识霎时狠狠压下来,锦觅只来得及翻个白眼,属于她那朵小小霜花的可怜神识便被吞入浩大的识海,被压制得死死的。

清澈的眼眸空茫了一刹,复又清明,只是燃起了纯色的火焰。

她轻轻抿唇,唇间弧度勾得锋利,明明是清丽的眉眼容颜,却无端的生出咄咄逼人的艳丽来,再看不到一些曾经身为锦觅的影子。

因她确也不是锦觅。

身为锦觅的意识,早被压制,此刻,主宰这具身躯皮囊的,正是当今天帝所化出身外的一道神识,执念。或许旭凤亦未曾料到,只是他的本能冲动下,选择了如此。

关于润玉的一切,早就深入灵魂,不随他理智而动了。

是谁说过的,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而今青丝尽断,三千烦恼丝并去,只盼你再无忧愁,尽自可自在随心。

长发被整理成正正好的长度,精心的挽起,七夜望向镜中的自己,一时也有些恍惚。

原来,我长大之后,生得是这般模样。

因这溃神之症,他的身体无法负载他强大的灵力,一日日的腐朽衰老,逼得他飞速成长,有时候连他都快忘了自己亦不过时年四百,还只是个孩子。

四百岁的小狐仙映在镜子里的,却是一张脱了稚气,清雅风华的面容,七夜伸出手,指尖轻轻抵至镜中人的唇角,缓缓的绽开一抹浅笑。

“谢谢水神仙上。”

他并没有听到回答。

锦觅眼底的炽色尽数褪去,少女神情茫然,继而又恨恨的咬了咬牙。

“仙上?”七夜不解的抬头。

“啊哈哈,好说好说l”锦觅笑哈哈的打着马虎眼,“我就说交给我没问题的嘛!”

她的眼睛避开了七夜,不住的逡巡着那只可恨的鸟团子,当然,是扑了个空,未曾捉到。

而另一边,璇玑宫内

旭凤摊开掌心,扑腾着的不正是那只有着温暖橙羽的鸟团子。

鸟团子摇头晃脑,喙中衔着的是一截乌黑的青丝,它蹭了蹭旭凤,献宝一般的把青丝轻轻放于掌心。

旭凤怔怔的看着那青丝,苍白的颊间浮上一丝血色。

“原来你压了那丫头神识,是为了这个吗?”

“啾!”

“谢谢你。”

“啾啾!”

“呵”旭凤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摸着团子的绒羽,团子也很受用的眯了眯眼,啾啾的叫起来。

“他怕冷,怕寂寞,要好好的陪着他,知道吗?”

团子歪歪头,盯着旭凤好一会儿,最终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喙,啄了掌心几下,又化做一道流光,消失不见了。

旭凤知道,这是代替自己,回到七夜身边去了。

他抓紧了掌间青丝,怔默许久,缓缓俯身,虔诚而颤抖的印下一吻,淡淡的龙涎香溢于鼻间,叫他无法自控贪婪的大口呼吸着。

继而,旭凤解开长发,他将那截偷来的青丝,编进了自己的发间。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情丝缚(十六)

“所以说,你就这么溜了??”锦觅听罢这一通前缘后话,叫旭凤这顿骚操作惊得目瞪口呆,很是恨铁不成钢,若不是没胆子,她此时早就戳着玉指狠狠怼那只榆木雕成的臭鸟了。

“你从前缠着我不放的厚脸皮劲儿呢?我也不知道你何时去磨了个皮呀。”

怎的这般胆小,锦觅摇头晃脑,咂巴着琢磨,以凤凰现今的进度来看,只怕要拖上个数万年仍不得成事,真真焦心。

听她提及从前,旭凤面上一黑,只觉如鲠在咽,可这一笔糊涂帐算来算去锦觅也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旭凤不好对她发难,只得发狠,咬了牙,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我们没法在一起,锦觅,我现在才明白过来,我对你,只有喜欢,所以我才可以毫无顾忌的放肆,可我爱润玉,因为爱,我才怕他。”

他讲了这一通情呀爱呀,也只他这一个实打实从情死劫里滚过一遭的人才能觉出几分味来,锦觅这个傻丫头,陨丹加身,不知情爱,虽是后来好一通折腾,破了陨丹的禁制,可仍尚未涉世,旭凤这番感叹,她自然是没法感同身受的。

“我不懂,看狐狸仙的话本,只说见到喜欢之人,会心生欢喜,哪里会有害怕这一说呢?”

“你将来若是遇到一个极喜欢的人,或许就明白了。”

害怕他不爱自己,害怕爱无法长久,害怕他难过伤心,更害怕是因为自己而叫他难过伤心。

旭凤少年以战神之名盛扬天魔二界,实打实的战场滚打过来的,按理说这世上理应再无他可惧怕之物,可是,唯图夜神那一滴泪,似是负了千斤万斤,叫他载不起,叫他惶恐不安。

“爱一个人,可真麻烦呀。”锦觅抽了抽鼻子,愁眉苦脸的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我光是看着你和小鱼仙倌这么折腾,就觉得累了,若是要我这么来上一遭,可是万万不能的!”想到这里,她怕极的连连摆手,一口一个不行,十足的娇憨模样。

旭凤这满腔忧愁不免被逗得冲淡了些,他笑起来,道,“那我便祝你有个好运气,得遇良人,不必像我这般,”

他这话说得情真实意,只是不意又触及到心头伤疤,方才才淡出几分的苦味现又卷土重来,甚至较之更甚,抵在舌尖,一阵阵发苦,声音低了低,顿了半晌,怔怔的才将话续了下去。

“只愿安好”

大概是旭凤表情太过苦闷,锦觅那一点点的恨铁不成钢的心思终是于心不忍,忙着要将那话头支开,好叫旭凤不至深陷在这往事里神伤。

“这锁灵簪叫你解开了,可不就没有旭儿了吗?”

这话轻得实在生硬,所幸旭凤未及深究,她不提还好,一提这一岔旭凤便有些气恼,

堂堂凤凰,被变成了乌鸦,实在是丢脸!亏得七夜不似这没见识的霜花,顺势给起个什么小黑,鸦鸦的名字。

“怎么,你还好像很遗憾似的??”旭凤阴测测的磨了磨牙,大有下一秒锦觅敢应个是,他就放出琉璃净火现烤霜花的架势。

锦觅全然没注意到他实在不算好的脸色,极天真爽落的点点头,应了一句嗯,只不待旭凤发作,她又皱了皱眉头,忧心忡忡的道“唉,七夜才问我旭儿去哪儿了,我可要怎么回答他啊?”

这一句七夜,确确是一道极好的免罪金牌。

旭凤一怔,问道,“他问你?”

“嗯啊,”锦觅点了点头,“我看他找得可焦急了,是真上心了了。”心里想的是果真是小鱼仙倌,过了这么久都没变,到底还是喜欢小动物的,对着一只烤焦的乌鸦都这么有心。

巧的是旭凤此时所想,与锦觅倒不谋而合,只是省去后半句的烤焦乌鸦,旭凤想他这兄长,虽然看着清冷不近人情难以接近,可看看魇兽便知道了,他心有多软。

想到这儿,他心下便是一暖,锁灵簪确实是胡闹了些,可他也并非不是没有讨到好处的,七夜那一声旭儿,夜夜叫他搂着贴在心口于他同榻而眠,以及那一个偷来的吻,旭凤神思荡漾,只觉得满心都是酸涩的欢喜,欲要落泪。

旭凤正了正神,强迫自己按下那些汹涌不安份的心思,手掌摊开,祭出一缕神识,随着心神意动,凤凰真火幻化成一团有着温暖橙羽的稚鸟,稚鸟小小的绒绒的一个圆球儿,看上去就是小了不知几倍的凤凰,金黄的鸟喙,圆溜溜乌黑的眼睛,可讨喜的模样。

这是旭凤按照他记忆里他幼时的模样变成的,用以代替旭儿。当然他还是存了私心的,独独挑了凤凰长出绒羽的那一段成长期,因为手感很好,润玉很是喜欢,经常捧着那团子揉搓,只是后来他渐渐长大,润玉就同他疏远了,再没有这样的待遇。

旭凤把鸟团子往锦觅怀里一丢,道“你就把这给他吧,此乃我一丝神识一道真火所化,夜间寒毒发作,也可为他取取暖。”

锦觅搂了那团子打量半晌,觉得凤凰真真是世上一等一不要脸的生物,寻遍六界也寻不出第二个,从这乌鸦再到这初生版的小雏凤,分明进阶了太多。

“这颜色都不一样好吗,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同一只鸦,”锦觅的吐槽越来越小声,最后委委屈屈的止在了旭凤一个别有深意的挑眉下。

“好好好,”她索性自暴自弃,“这是旭儿,是旭儿!”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鸟!

像是听到她的腹诽,怀中的小鸟团子转了转黑溜溜葡萄似的眼睛,毫不客气的低头,尖尖的鸟喙便是狠狠一啄,直痛得锦觅呲牙咧嘴,惊的失手将它摔了出去。

那鸟团子却晃悠悠的扑着小翅膀,慢吞吞的径直一头奔着锦觅的头上去了,而后,锦觅生无可恋,它却好不耀武扬威在锦觅那一头秀发上做起了窝。

不愧是旭凤神识所化,锦觅忽然就想起她去青丘拐狐时,被那热情的阿翎可是好生招待了一番,她已知阿翎真身是寰谛凤翎,现在想来新仇旧恨一道并上,直直叫她咬牙。

呸,这凤凰真不是个什么好鸟,身上就没个好东西!

气归气,锦觅还是老老实实的顶着个鸟去找七夜,阿翎不在,幸亏他不在,老实说青丘那一遭,锦觅便隐隐留了些阴影,见了阿翎总不太自在,于是只独见七夜一人,锦觅暗地还松了一口气。

鸟团子一见到七夜,就飞速的扑棱下来,一头扎进七夜的怀里,蹭了蹭,撒起了娇。

“仙上,这是?”

“呵呵,”锦觅有些心虚的避开七夜询问的眼神,讪笑着道,“这不是旭儿吗,七夜你才一会儿没见,就不认得了?”

“……”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得七夜艰难的道,“可是我记得旭儿的毛色分明不是这样的。”

“换毛了!”锦觅忙抢白道,一通乱诌,“对,它换毛了,不见就是因为它寻了个地方换毛了,你看它现在多好看啊!”

配合这话一般,鸟团子啾啾自豪的叫着,挺起胸膛,伸伸双翼,得意的向七夜展示自己这一身华贵羽翼。

七夜默然片刻,锦觅一颗心七上八下,坠坠不安之际,七夜却十分善解人意的接受了这个说法,他轻轻的摸了摸鸟团子,唇边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应道,

“嗯,好看。”

那笑似是雪山梅花,清辉卓然,又似佛间步踏生莲,满室闻得馨香,一时竟让锦觅移不开眼。

她呆呆的望着七夜,痴了,低低喃道

“好看……”

这世上风华,全不抵这眼前一人,他只一笑,便天地失色。